苏晚没睡。
她坐沙发上。
看着她妈翻药。
林秀英手抖。
药瓶掉地上。
苏晚捡起来。
标签上写的字看不清。
“妈。”
“你打多久了？”
“三个月。”
苏晚胸口发闷。
“医生说还能活多久？”
“不一定。”
“也许一个月。”
“也许明天。”
苏晚握紧药瓶。
“那楼的事。”
“你别管了。”
林秀英摇头。
“楼是你爸留给你的。”
“我不能让它倒。”
“你都这样了！”
“还管楼？”
苏晚声音大了。
林秀英看着她。
“你爸死的时候。”
“也这样。”
“他让我守着。”
“我答应他了。”
苏晚眼泪掉下来。
“那我呢？”
“你答应过我什么？”
林秀英没说话。
苏晚转身出门。
楼道里黑。
她蹲墙角。
刘姐开门。
“苏晚？”
“没事。”
“你妈的事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
苏晚抬头。
“周叔说的？”
“嗯。”
“他让我别告诉你。”
“但我觉得。”
“你得知道。”
苏晚站起来。
“刘姐。”
“你签那个同意书。”
“我不怪你。”
刘姐愣住。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“楼可以不要。”
“但我妈。”
“我得要。”
刘姐眼睛红了。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带她走。”
“去外地。”
“找更好的医院。”
“那楼呢？”
“让周叔处理。”
“他比我懂。”
苏晚下楼。
周叔在院子里抽烟。
“叔。”
“我要带我妈走。”
周叔吐口烟。
“走哪去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总得试试。”
“你妈同意吗？”
“她不同意。”
“但我管不了那么多了。”
周叔掐灭烟。
“苏晚。”
“你爸当年。”
“也说过这种话。”
“他最后没走成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楼里。”
“住着一个人。”
“他放不下。”
苏晚看着他。
“谁？”
“你妈。”
苏晚愣住。
“你爸知道她生病。”
“知道她可能活不长。”
“但他没走。”
“他守着她。”
“守到死。”
苏晚蹲地上。
“那我怎么办？”
“我总不能看着她死。”
“你可以不走。”
“在这里陪她。”
“就像你爸当年。”
苏晚抬头。
“楼不拆了？”
“陈远说。”
“只要你不走。”
“他就不拆。”
“他什么时候说的？”
“今天下午。”
“他来找我。”
苏晚站起来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瞒我到现在。”
周叔笑了。
“不是吧。”
“你妈的事。”
“我也瞒着你。”
“你也没怪我。”
苏晚没说话。
上楼。
推开门。
林秀英坐在沙发上。
手里拿着照片。
“妈。”
“我不走了。”
林秀英抬头。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“我陪你。”
“像我爸那样。”
林秀英笑了。
“你爸要是知道。”
“肯定高兴。”
苏晚坐她旁边。
“妈。”
“楼不拆了。”
“陈远说的。”
林秀英愣住。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“他答应我了。”
林秀英眼泪掉下来。
“那我可以。”
“死在这里了。”
苏晚抱住她。
“别说死。”
“你还能活很久。”
林秀英没说话。
窗外。
月亮很亮。
苏晚突然想起。
她爸也喜欢看月亮。
她妈说。
你爸说过。
这楼里。
住着月亮。
苏晚笑了。
“妈。”
“楼里真的住着月亮吗？”
林秀英看着她。
“住着。”
“就是你。”
苏晚没说话。
抱着她妈。
睡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