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刚说完楼保住了。
林秀英就拎着个塑料袋站楼下了。
“妈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出院了？”
“医生让休养。”
“我不想住医院。”
苏晚愣住。
楼里住户都探头看。
刘姐第一个跑下来。
“阿姨。”
“您住哪间？”
林秀英指指二楼。
“以前那间。”
苏晚急了。
“那间漏水。”
“墙都霉了。”
“我住过。”
“不怕。”
苏晚看她妈。
脸色白。
人瘦。
但眼神硬。
“行。”
“我帮你收拾。”
周叔也下来了。
“林姐。”
“您真住？”
“嗯。”
“楼不拆了。”
“我住回自己家。”
周叔点头。
“那行。”
“我帮您接线。”
苏晚上楼。
打开那间房。
霉味冲鼻。
墙皮掉一地。
窗框都烂了。
她妈跟进来。
“还行。”
“比我以前住的时候好。”
苏晚没说话。
她开始扫地。
刘姐也上来了。
“阿姨。”
“我那儿有床单。”
“新的。”
“谢谢。”
苏晚扫着扫着。
扫出一张照片。
照片发黄。
上面是她爸。
还有她妈。
年轻时候。
林秀英接过去。
“你爸。”
“那时候多精神。”
苏晚看她妈眼睛红了。
“妈。”
“别想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不想了。”
她把照片揣兜里。
“这楼。”
“你爸盖的。”
“我得守着。”
苏晚鼻子一酸。
“行。”
“一起守。”
下午。
陈远来了。
拎着水果。
站在楼下。
苏晚下去。
“你又来干嘛？”
“看看姑。”
“她睡了。”
“那我等。”
苏晚看他。
“陈远。”
“你到底想干嘛？”
陈远放下水果。
“我想赎罪。”
“赎什么罪？”
“我爸当年。”
“差点把这楼卖了。”
“你妈才走的。”
苏晚愣住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陈远低头。
“我爸欠赌债。”
“想卖楼。”
“你妈不让。”
“吵了一架。”
“她就走了。”
苏晚脑子嗡一下。
“所以。”
“我妈失踪。”
“是因为你爸？”
“嗯。”
苏晚攥紧拳头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陈远没动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不配求原谅。”
“但我想补偿。”
苏晚深吸一口气。
“你走吧。”
“今天别来。”
陈远转身。
走了两步。
回头。
“苏晚。”
“我妈。”
“也住过这楼。”
“她死的时候。”
“我在这楼里。”
“哭了一夜。”
苏晚愣住。
陈远走了。
苏晚站楼下。
风有点冷。
她抬头。
她妈站在窗口。
看着她。
苏晚挥挥手。
她妈也挥挥手。
苏晚突然觉得。
这楼。
好像真的活了。
晚上。
苏晚睡在客厅沙发上。
她妈睡里屋。
半夜。
她听见动静。
起身。
看见她妈在翻东西。
“妈？”
“找点药。”
“什么药？”
“止痛药。”
“没事。”
苏晚走过去。
看见她妈胳膊上有针眼。
“妈。”
“你打什么？”
林秀英没说话。
苏晚心一沉。
“妈。”
“你告诉我。”
林秀英抬头。
“癌症。”
“晚期。”
苏晚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医院让我住。”
“我不想。”
“我想回家。”
苏晚抱住她。
“妈。”
“你怎么不早说。”
“说了。”
“你又该哭了。”
苏晚没哭。
她咬着牙。
“行。”
“在家。”
“我陪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