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愣在原地。
手机差点掉地上。
我妈？
她不是昏迷吗？
不是器官衰竭吗？
怎么出院的？
“喂？”
“刘姐，你再说一遍。”
“你妈在楼下。”
“她说她叫林秀英。”
“苏晚，你赶紧回来。”
苏晚挂了电话。
秦月看她脸色不对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我妈……”
“在楼下。”
周叔皱眉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她还在医院。”
苏晚摇头。
“刘姐不会骗我。”
她冲出去。
一路跑。
楼门口围了一堆人。
刘姐站在中间。
旁边坐着一个女人。
瘦。
白。
头发乱。
苏晚走近。
女人抬起头。
苏晚心脏猛地一缩。
是她。
真是她。
“妈？”
林秀英站起来。
手抖。
嘴唇也在抖。
“苏晚。”
“妈醒了。”
“妈想见你。”
苏晚眼泪瞬间涌出来。
她冲过去。
抱住她。
“你怎么出院的？”
“医生不是说……”
“我偷跑出来的。”
苏晚推开她。
“偷跑？”
“你不要命了？”
林秀英笑了。
“命不命的。”
“我想见你。”
“再不回来。”
“就没机会了。”
苏晚喉咙发紧。
“谁告诉你的？”
“这栋楼的事？”
“陈远。”
苏晚愣住。
“他来找我。”
“说你在守楼。”
“说楼是你爸留给你的。”
“说你一个人扛着。”
林秀英握住她的手。
“妈对不起你。”
“当年不该走。”
“不该把你丢下。”
苏晚摇头。
“别说了。”
“我要说。”
“你爸走了。”
“楼没了。”
“我不能让你也没了。”
林秀英抬头看楼。
“这楼。”
“我住过。”
“你爸住过。”
“你小时候也住过。”
她转头看苏晚。
“妈回来。”
“帮你守楼。”
苏晚眼泪止不住。
“你身体……”
“撑得住。”
“撑不住也要撑。”
周叔走过来。
“秀英。”
林秀英看他。
“老周。”
“谢谢你。”
“替我守了这么久。”
周叔眼眶红。
“应该的。”
秦月站在后面。
没说话。
刘姐拉苏晚到一边。
“你妈刚来。”
“先让她住下。”
“别站外面。”
苏晚点头。
她扶林秀英上楼。
走到二楼。
林秀英突然停住。
“这间。”
“以前是我和你爸住的。”
苏晚看门牌。
203。
她掏出钥匙。
门开了。
里面空荡荡。
林秀英走进去。
摸墙。
摸窗。
“还是老样子。”
“漏水。”
“墙皮掉。”
她笑。
“你爸当年说要修。”
“一直没修。”
苏晚站在门口。
“妈。”
“你回来干嘛？”
林秀英转身。
“回来还债。”
“还你爸的债。”
“还你的债。”
苏晚摇头。
“不用。”
“楼已经保住了。”
“保住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秦月出钱翻新。”
“住户不走。”
“楼不拆。”
林秀英愣住。
“秦月？”
“那个小女孩？”
“你认识？”
林秀英点头。
“她小时候住楼下。”
“你爸救过她。”
苏晚笑了。
“我知道。”
林秀英走过来。
抱住她。
“苏晚。”
“妈以你为荣。”
苏晚没说话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陈远。
“苏晚。”
“妈到了吗？”
“到了。”
“你搞什么？”
“她想见你。”
“我拦不住。”
苏晚深吸一口气。
“陈远。”
“你到底想干嘛？”
陈远沉默几秒。
“我不想干嘛。”
“我只是想让她开心。”
苏晚挂了电话。
林秀英看她。
“陈远那孩子。”
“其实不坏。”
苏晚没接话。
她走出门。
楼下。
周叔在抽烟。
秦月走了。
刘姐在收拾东西。
苏晚走过去。
“周叔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我妈回来。”
“是好事还是坏事？”
周叔吐口烟。
“好事。”
“你妈没死。”
“就是好事。”
苏晚点头。
“行。”
“那就当好事。”
她抬头看楼。
楼还是那栋楼。
破。
旧。
漏水。
但人都在。
那就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