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后坐在软榻上。
茶香袅袅。
我跪在下面,膝盖发麻。
她没让我起来。
“沈棠。”太后终于开口,“你最近,跟陆衍走得很近。”
不是疑问句。
是肯定句。
我低着头:“回太后,摄政王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么?”
“只是……偶尔指点臣妾。”
她笑了。
笑得我头皮发麻。
“指点?”她放下茶杯,“他指点你什么?怎么用鸟语?”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知道了?
“臣妾不明白太后的意思。”
“别装了。”太后声音冷下来,“你以为,哀家在这宫里活了几十年,连这点事都看不出来?”
我咬着嘴唇。
“你听得懂鸟语。”她说,“陆衍也听得懂。你们俩,一个装傻,一个装冷。”
她站起来。
走到我面前。
“哀家不管你们怎么玩。”她低头看我,“但别玩到哀家头上。”
“臣妾不敢。”
“不敢?”她冷哼一声,“那你告诉哀家,丽妃去哪了?”
我愣住了。
丽妃?
她不是被太后关起来了吗?
“太后……”
“她跑了。”太后说,“昨晚跑的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王公公呢?”我问。
“也跑了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都什么事啊。
“太后想让臣妾做什么?”
“找到她。”太后说,“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。”
“为什么是臣妾?”
“因为……”她盯着我,“你听得懂鸟语。”
我明白了。
她是在利用我。
可我没得选。
“臣妾尽力。”
“不是尽力。”她说,“是一定。”
她转身走回软榻。
“去吧。”她说,“别让哀家失望。”
我退出殿外。
阳光刺眼。
桂花香又飘过来。
浓得发苦。
我靠在墙上。
腿软。
“你怎么了?”
陆衍的声音。
他从拐角走出来。
“你跟踪我?”我问。
“保护你。”他说,“太后没为难你吧?”
“没。”我说,“她让我找丽妃。”
他皱眉。
“丽妃跑了?”
“嗯。”我说,“王德全也跑了。”
他沉默。
“你不意外?”我问。
“不意外。”他说,“我早就猜到,太后会放他们走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看着我,“她需要他们,来钓更大的鱼。”
我愣住。
“更大的鱼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靖王。”
桂花香又飘过来。
我突然觉得。
这宫里的桂花。
都是阴谋浇出来的。
“那我该怎么做?”我问。
“找。”他说,“用你的麻雀找。”
“找到之后呢?”
“找到之后……”他笑了,“别告诉太后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想做什么?”
“我想……”他压低声音,“看看她到底想干什么。”
我不说话了。
风又吹过来。
桂花香。
带着血腥味。
远处传来鸟叫声。
麻雀。
它在叫。
“小心。”
我转头看陆衍。
他也在看那只麻雀。
“它在说什么?”他问。
“它说……”我听着,“冷宫那边,有动静。”
“什么动静?”
“有人。”我说,“在挖东西。”
他脸色变了。
“走。”他说。
“去哪?”
“冷宫。”他说,“去看看,到底是谁在挖。”
我跟着他。
脚步很急。
桂花香追着我们。
像条狗。
我突然想起太后的话。
“别让哀家失望。”
可我总觉得。
我已经让她失望了。
因为……
我好像,已经站在了陆衍那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