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跟着陆衍往冷宫跑。
桂花香越来越浓。
他突然停下，我差点撞上他。
“不对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不对？”
“太安静了。”他盯着前面，“麻雀都不叫了。”
我竖起耳朵。
确实。
刚才还在叽叽喳喳的鸟叫声，全没了。
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。
“卧槽……”我小声骂了一句，“该不会是个陷阱吧？”
他没说话。
月光照在他脸上，表情冷得像刀。
“你在这儿等着。”他说，“我先去看看。”
“搞毛啊？”我拉住他，“我一个人在这儿更危险。”
他看了我一眼。
“那你跟紧。”
我们继续往前走。
冷宫的破门半开着，里面黑漆漆的。
风从里面吹出来，带着一股霉味和……血腥味。
我心里一紧。
陆衍推开门，走了进去。
我跟着。
院子里很乱，杂草丛生，墙角堆着破瓦罐。
月光照在院子中间的地上。
那里有个坑。
新挖的。
土还湿着。
“谁挖的？”我问。
他没回答。
蹲下，用手扒拉了一下坑里的土。
然后他站起来，脸色很难看。
“空的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空的？”
“坑是空的。”他说，“有人先我们一步，把东西拿走了。”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“那……那麻雀说有人在挖东西……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它没说错。但挖的那个人，已经走了。”
我脑子飞快地转。
“王德全？”
“有可能。”他说，“也可能是……”
他没说完。
突然，外面传来脚步声。
很多人的脚步声。
火把的光从门外透进来。
“糟了。”我说。
陆衍拉着我躲到墙角的破柜子后面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门被推开。
火光涌进来。
我透过柜子的缝隙往外看。
领头的是王德全。
他身后跟着十几个侍卫。
手里都拿着刀。
王德全走到院子中间，看了看那个坑。
笑了。
“出来吧。”他说，“我知道你们在这儿。”
我心跳得厉害。
陆衍没动。
我也没动。
“摄政王。”王德全又说，“您不出来，我就让人搜了。搜出来，大家都不好看。”
陆衍叹了口气。
他站起来，从柜子后面走出去。
“王公公好本事。”他说，“连我的行踪都算得到。”
王德全笑了笑。
“不是咱家算得到。”他说，“是有人告诉咱家的。”
“谁？”
“太后。”
我愣住了。
陆衍也愣住了。
“太后？”
“对。”王德全说，“太后说，今晚冷宫会有老鼠。让咱家来抓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没想到，抓到的竟然是摄政王。”
陆衍看着他。
“那你想怎么样？”
“不想怎么样。”王德全说，“太后说了，请摄政王去她那儿坐坐。还有……”
他看向柜子这边。
“还有那位沈姑娘。”
我的心沉了下去。
完蛋。
太后这是……要收网了？
可我们明明什么都没查到啊。
她收什么网？
陆衍回头看了我一眼。
眼神很复杂。
我站起来，从柜子后面走出来。
王德全看着我，笑得更深了。
“沈姑娘。”他说，“太后等您很久了。”
我没说话。
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桂花香。
王德全身上，也有桂花香。
可他不是丽妃的人。
那这桂花香……是谁的？
我突然想到一个可能性。
一个让我后背发凉的可能性。
丽妃身上的桂花香……
可能从一开始，就是太后给的。
“走吧。”王德全说。
我和陆衍被侍卫围着，往外走。
月光很亮。
桂花香很浓。
像一张网。
把我们罩在里面。
我看了眼陆衍。
他也在看我。
我们都没说话。
可我知道。
他在想跟我一样的事。
太后……
到底是什么人？
她到底想干什么？
走出冷宫的时候，我突然听到一声鸟叫。
麻雀。
它在叫：“小心……小心……鱼……鱼……”
鱼？
什么鱼？
我回头看。
冷宫的屋顶上，站着一只麻雀。
月光下，它的眼睛亮得像两颗珠子。
它在看我。
然后它飞走了。
我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不安。
鱼……
谁是鱼？
是太后？
是王德全？
还是……
我和陆衍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