派出所里。
我录完口供。
肩膀缠着纱布。
疼。
但心里更乱。
周强被抓了。
账本也拿回来了。
可周德胜跑了。
我妈坐在走廊椅子上。
脸色发白。
“妈。”
我走过去。
“没事了。”
她抬头看我。
“你爷爷……到底怎么回事？”
我张了张嘴。
“回头跟你说。”
她没追问。
只是点头。
马三从审讯室出来。
“沈默。”
“嗯？”
“周强交代了。”他说，“账本是周德胜让他放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。
“还有。”马三压低声音，“他说周德胜在老宅里藏了东西。”
我一愣。
“什么东西？”
“没说。”马三摇头，“他只说，周德胜二十年前在老宅埋了东西。”
我脑子转得飞快。
老宅。
爷爷的账本。
还有……
“走。”
我说。
“去哪？”
“回老宅。”
马三皱眉。
“现在？”
“现在。”我说，“晚了，说不定周德胜先到了。”
马三犹豫一下。
“行。”他说，“我跟你去。”
我们开车到老宅。
天快黑了。
老宅门口有脚印。
新的。
我心跳加速。
“有人来过。”
马三掏出手电。
“小心点。”
我们推开门。
屋里很暗。
手电光扫过。
客厅里一片狼藉。
柜子被翻过。
地上有碎玻璃。
“妈的。”
我骂了一句。
“找找看。”马三说。
我们分头翻。
卧室。
厨房。
阁楼。
什么都没有。
我心里发凉。
“会不会被周德胜拿走了？”
马三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
我走到爷爷的房间。
床被掀翻了。
抽屉全拉出来。
我蹲下。
手电照床底。
空的。
等等。
我注意到地板上有条缝。
不太对劲。
我用手敲了敲。
空的。
“马三。”
“嗯？”
“过来。”
他走过来。
“这下面有东西。”
我撬开地板。
下面有个铁盒子。
锈迹斑斑。
我拿出来。
打开。
里面有一沓照片。
还有一张纸条。
我拿起纸条。
字迹是爷爷的。
“沈默，如果你看到这个，说明我出事了。这盒子里是证据。周德胜不是主谋。主谋是……”
字迹到这里断了。
我翻照片。
全是黑白照。
拍的是一群人。
在某个房间里。
桌上摆着钱。
还有枪。
我认出其中一个人。
是周德胜。
但还有一个人。
我不认识。
马三凑过来。
“这谁？”
他指着照片里一个中年人。
“不认识。”我说。
马三脸色变了。
“我认识。”他说。
“谁？”
“镇上以前的书记。”马三说，“李建国的姐夫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李建国的姐夫？”
“对。”马三说，“他叫张德明。二十年前调走了。”
我盯着照片。
张德明。
周德胜。
还有爷爷。
他们站在一起。
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？”
马三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，“但这事，比我们想的复杂。”
我手机响了。
陌生号码。
我接。
“沈默。”
是周德胜的声音。
“你找到盒子了？”
我没说话。
“别以为抓了周强就结束了。”他说，“这事，你管不了。”
“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“我想让你死。”周德胜说，“但先让你知道，你爷爷是怎么死的。”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爷爷不是李建国推的。”他说，“是张德明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张德明？”
“对。”周德胜说，“他不想让账本曝光。所以动了手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
“我？”周德胜笑了，“我只是个跑腿的。”
电话挂了。
我站在原地。
手在抖。
马三看着我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周德胜说，凶手是张德明。”
马三沉默。
“那我们现在怎么办？”
我看着手里的照片。
“找到张德明。”
“怎么找？”
“他调走了。”我说，“但总有线索。”
我收起盒子。
“先回去。”我说，“明天开始查。”
马三点头。
我们走出老宅。
天彻底黑了。
门口有辆车。
车灯刺眼。
我看不清是谁。
车门打开。
一个人走下来。
“沈默。”
声音很熟悉。
我眯眼。
是李建国。
他不是被抓了吗？
“你怎么出来的？”
李建国笑了。
“有人保我。”他说，“你斗不过他们的。”
我握紧拳头。
“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“我想告诉你。”李建国说，“张德明回来了。”
我一愣。
“他回来了？”
“对。”李建国说，“就在镇上。”
“他在哪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李建国说，“但他让我给你带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？”
“他说，你爷爷的账本，不是秘密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意思是。”李建国说，“你查的，都是他让你查的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你骗我？”
“我没骗你。”李建国说，“我只是个传话的。”
他转身。
上车。
车开走了。
我站在原地。
马三看着我。
“搞毛啊？”
我真服了。
“这事，没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