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妈手抖。
杯子碎在地上。
水溅到我脚边。
“妈。”
我盯着她。
“你说话啊。”
她没动。
“林安娜说。我爸的事。是你搞的。”
她抬起头。
眼睛红。
“不是。”
“那是什么？”
“当年。我离开你爸。是因为。”
她停住。
“因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。你爸欠了债。我没办法。”
“债？”
“高利贷。你爸赌过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他赌？”
“后来戒了。但那年。债主找上门。我带着你走。是怕连累你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？”
“你爸不让。他说。丢人。”
我坐回椅子。
脑子空。
手机又响。
林安娜。
“查到了吗？你妈是不是不承认？”
我没回。
她又发。
“你爸的车祸。是债主干的。你妈当年跑路。债主以为她跑了就不还了。结果。他们找到你爸。”
我手指僵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不信？去问你妈。那年。谁追过你们。”
我抬头。
“妈。当年。有人追过我们吗？”
她脸色更白。
“有。”
“谁？”
“你爸的债主。姓刘。”
“他现在在哪？”
“不知道。但。林安娜怎么知道？”
我盯着手机。
林安娜的短信。
“你妈当年跑路。债主没找到她。就盯上你爸。现在。你爸住院。债主可能还在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妈。你确定。债主没再找过你们？”
“没有。你爸说。他还清了。”
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三年前。”
我深呼吸。
搞毛啊。
林安娜知道这么多。
她到底想干嘛。
我拨她电话。
响一声。
她接了。
“想通了？”
“你到底知道什么？”
“你爸的事。不是意外。是债主干的。你妈当年跑路。债主记恨。现在。他们又来了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。我舅舅认识那个姓刘的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舅舅？”
“对。他以前。跟姓刘的做过生意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告诉我？”
“因为。我想让你知道。你爸的事。跟我没关系。是你们家自己的烂账。”
她挂了。
我坐在那。
手机屏幕暗了。
我妈看着我。
“晚宁。”
“嗯。”
“对不起。我不该瞒你。”
“没事。”
我说。
“现在。得找到那个姓刘的。”
“怎么找？”
“林安娜舅舅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我去找他。”
“晚宁。”
“妈。你别管。”
我走出病房。
走廊空。
灯白。
陆衍在楼梯口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林安娜说。我爸的事。是债主干的。她舅舅认识。”
“债主？”
“嗯。我得去见她舅舅。”
“我陪你去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晚宁。”
他拉住我。
“你一个人。我不放心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行。一起。”
他点头。
我们下楼。
电梯里。
他握我的手。
“别怕。”
我没说话。
手机又震。
林安娜。
“明天。我舅舅在公司。你来。”
我回。
“好。”
电梯门开。
外面风大。
冷。
我裹紧外套。
陆衍的车停在门口。
我坐进去。
头靠窗。
“你妈。知道吗？”
他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要不要告诉她？”
“不用。她够累了。”
他发动车。
“那。明天。我陪你。”
“嗯。”
我闭上眼。
心里乱。
林安娜。
舅舅。
债主。
我爸。
碎片。
都连起来了。
但。
还缺一块。
她为什么帮我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