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冲进病房的时候,顾父躺在床上,脸色发白。
顾瑶站在床边,看见我进来,冷笑。
“哟,还知道来?”
我没理她。
直接走到病床前。
“爸,你怎么样?”
顾父睁开眼,看了我一眼。
“没事。”他说,“老毛病。”
“你逗我呢?”我说,“你哪来的心脏病?”
“装的。”他说。
我愣住。
“搞毛啊?”我说,“你装病?”
“不装你会来吗?”他说。
我火了。
“你知不知道我那边正忙着?”我说,“沈正明刚死,你装病?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,“我就是想见你。”
“见我干什么?”
“顾晚,”他说,“你手里的证据,别报警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沈正国背后还有人。”他说,“你报警,打草惊蛇。”
“谁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我知道,沈正国只是个马前卒。”
我看着他的眼睛。
不是假的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我当年也查过。”他说,“查到一半,被人警告了。”
“谁警告你?”
“匿名电话。”他说,“说再查下去,全家都完。”
“所以你就不查了?”
“我怂。”他说,“我承认。”
我沉默了。
“那你的意思,是让我也怂?”
“不是。”他说,“是让你小心。”
“小心什么?”
“小心你身边所有人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,看了沈晏一眼。
沈晏皱眉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沈晏问。
“我没说你。”顾父说,“但你别忘了,你爸当年也是沈家人。”
“所以呢?”
“所以,”顾父说,“你爸也可能有问题。”
沈晏脸色变了。
“不可能。”他说。
“可能不可能,你自己去查。”顾父说,“顾晚,你手里的证据,先别动。”
“那我要等到什么时候?”
“等我查清楚。”他说,“给我一个月。”
“一个月?”
“一个月。”他说,“如果一个月后我没消息,你随便。”
我看着他的眼睛。
他老了。
眼角的皱纹很深。
“好。”我说,“一个月。”
他笑了。
“谢谢你。”他说。
我转身要走。
顾瑶叫住我。
“顾晚。”
“干嘛?”
“你……”她犹豫了一下,“你保重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你也是。”我说。
走出病房,沈晏跟出来。
“你觉得他可信吗?”他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,“但他说得对,我现在报警,确实可能打草惊蛇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等。”我说,“顺便查查你爸。”
“你怀疑他?”
“我怀疑所有人。”我说。
他沉默。
“包括我?”他问。
我看着他。
“包括你。”我说。
他没说话。
我转身走了。
走出医院,天已经黑了。
手机响了。
陌生号码。
“喂?”
“顾晚小姐吗?”对方说,“我是沈正国的律师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沈正国先生想见你。”他说,“明天上午十点,沈氏集团顶楼。”
“我不去。”
“你必须来。”他说,“否则,沈正明先生的医疗费,明天就到账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医疗费?”
“沈正明先生住院期间的费用,一共是四十七万。”他说,“如果你不来,这笔钱会从你的账户里扣。”
“你凭什么?”
“凭你签字的那张医疗费担保书。”他说,“你忘了?”
我记起来了。
那天在医院,林秀兰让我签了一张担保书。
她说只是走流程。
我签了。
“好。”我说,“我去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站在路灯下。
冷。
真他妈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