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到沈氏集团的时候,十点整。
前台拦我。
“有预约吗?”
“沈正国叫我来的。”
她打了个电话,脸色变了。
“请跟我来。”
顶楼。
办公室门开着。
沈正国坐在沙发上,面前摆着茶。
“来了。”他说,“坐。”
我没坐。
“什么事?”
“先喝杯茶。”
“我不渴。”
他笑了笑。
“你跟你爸一样倔。”
“他不是我爸。”
“血缘上,是。”他说,“法律上,也是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
他放下茶杯。
“我想跟你谈个条件。”
“什么条件?”
“你回沈家。”他说,“我放过顾家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顾家那点破事,我手里有证据。”他说,“走私、偷税、洗钱,够他们吃二十年牢饭。”
“你威胁我?”
“不是威胁。”他说,“是交易。”
“我不信。”
“你可以不信。”他说,“但你爸——沈正明,他留下的那些东西,我已经让人处理了。”
我心里一紧。
“你做了什么?”
“他那个保险柜,我找人开了。”他说,“里面那些复印件、录音,现在都在我手里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别激动。”他说,“我没销毁,只是替你保管。”
“你到底想要什么?”
“我说了。”他站起来,“你回沈家,认祖归宗,我叫你一声侄女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,沈家的一切,有你一半。”
“你疯了?”
“我没疯。”他说,“你爸留下的那些东西,如果公开,沈家就完了。但如果你回来,我可以让那些东西永远消失。”
“你在威胁我。”
“我在给你选择。”他说,“你选吧。”
我没说话。
手机响了。
是沈晏。
我接起来。
“你在哪?”他问。
“你爸办公室。”
“别答应他任何事。”他说,“我马上到。”
电话挂了。
沈正国看着我。
“沈晏?”
“嗯。”
“他倒是关心你。”他说,“但他不知道,他爸做过什么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你以为,你爸是被我赶走的?”他说,“是他自己走的。因为他发现,沈家真正的生意,不是房地产,是文物走私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沈家三代,都在做这个。”他说,“你爸当年不愿意掺和,就主动离开。但他手里一直有证据。”
“所以,你买我,是为了威胁他?”
“是。”他说,“但你爸死了。现在,那些证据在我手里。”
“你想让我闭嘴?”
“我想让你回来。”他说,“你回来,沈家就是你的。你不回来,我就让顾家完蛋。”
“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在乎顾家?”
“你不在乎顾家,但你在乎你妈。”他说,“林秀兰,对吧?她还在医院。如果顾家出事,她也会被牵连。”
我真服了。
“你真是个混蛋。”我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我是个有钱的混蛋。”
门开了。
沈晏走进来。
“爸。”他说,“够了。”
“你来干什么?”沈正国皱眉。
“来阻止你。”沈晏说,“顾晚不会回沈家。”
“她说了不算。”
“我说了算。”沈晏说,“沈家的事,我接手了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我已经报警了。”沈晏说,“你那些走私记录,我早就查到了。”
沈正国脸色变了。
“你——”
“我给了你机会。”沈晏说,“你不珍惜。”
他拿出手机,给我看了一段录音。
是沈正国刚才说的话。
“你录音了?”沈正国声音发抖。
“是。”沈晏说,“现在,你选吧。”
沈正国愣住了。
他看着我,又看着沈晏。
突然,他跪下了。
“我错了。”他说,“放过我。”
离谱。
我真服了。
“起来。”我说。
“你不答应,我不起来。”
“你起来,我考虑。”
他站起来。
“录音删了。”他说。
“不删。”沈晏说,“但你答应我,别再碰顾晚。”
“好。”他说。
“还有,顾家的事,你也别管。”
“好。”
“还有,你那些走私生意,马上停。”
“……好。”
沈晏收起手机。
“走吧。”他对我说。
我看着他。
“谢谢你。”我说。
“不用。”他说,“我只是不想你被坑。”
走出办公室。
电梯里。
他看着我。
“你还好吗?”
“不好。”我说,“我他妈想哭。”
他伸手,拍了拍我的肩。
“哭吧。”他说,“我在。”
我哭了。
电梯到了。
我擦了擦眼泪。
“接下来怎么办?”我问。
“先吃饭。”他说,“然后,去查你爸留下的那些东西。”
“你不是说,都被你爸处理了吗?”
“他说谎。”沈晏说,“他根本没打开那个保险柜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密码是我设的。”他说,“他不知道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设的?”
“嗯。”他说,“你爸去世前,把密码告诉了我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他说,如果有一天,你遇到危险,就让我打开它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一直瞒着我?”
“是。”他说,“因为时机没到。”
“现在到了?”
“到了。”他说,“走吧。”
我跟着他,走出大楼。
阳光刺眼。
我眯着眼。
“沈晏。”我说。
“嗯?”
“谢谢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他说,“你是我的人。”
我笑了。
他也笑了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林秀兰。
“喂?”
“小晚。”她声音很急,“你快来医院。”
“怎么了?”
“你爸——沈正明——他醒了。”她说,“他说,有重要的事要告诉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