护士站说下周三有空档。
费用必须提前交齐。
十五万。
我手里只有周远那三万。
赵磊的两万。
老陈的三千。
还差十万。
我真服了。
妈的。
这钱又不是天上掉下来的。
我蹲在走廊尽头。
盯着手机。
通讯录翻了一遍又一遍。
能借的都借过了。
不能借的……
算了。
周远发消息来。
“明天我陪你去医院办手续。”
我回。
“好。”
他又发。
“钱的事。
我再想想办法。”
我没回。
他还能有什么办法。
他爸都打他了。
半夜。
我妈醒了。
看我坐在床边。
她问。
“几点了。”
“两点。”
“你还不睡。”
“睡不着。”
她沉默了一会儿。
说。
“晓棠。
妈不想治了。”
我一下子站起来。
“你说什么。”
“太贵了。
你一个人。
扛不住的。”
我眼泪掉下来。
“你扛不住也得扛。
我就你一个妈了。”
她没说话。
转过头。
看窗外。
第二天早上。
周远来了。
带了两份粥。
一份给我妈。
一份给我。
我妈看他。
问。
“小周。
你老实说。
那五万。
是不是你借给晓棠的。”
周远愣了一下。
看我一眼。
我点头。
他说。
“是。”
我妈叹了口气。
“你这孩子。
图什么呢。”
周远脸红了。
“阿姨。
我就是……
想帮她。”
我妈没再问。
但我看见她嘴角动了一下。
像是笑。
又像是哭。
下午。
我去办转科手续。
护士说。
“手术费还差七万。
最迟这周五交齐。
不然排期取消。”
我点头。
走出医院。
站在门口。
阳光刺眼。
我蹲下来。
哭不出来。
手机响了。
陌生号码。
我接。
“喂。
是顾晓棠吗。”
“是我。”
“我是李铭的助理。
李总说。
上次的提议。
还作数。
只要你来。
钱不是问题。”
我握着手机。
手在抖。
“多少。”
“十万。
陪李总吃顿饭。
喝几杯酒。
就行。”
我沉默。
他说。
“考虑一下。
今晚之前给我答复。”
挂了。
我蹲在原地。
看着地上的蚂蚁。
爬来爬去。
它们不欠谁。
我也不想欠。
但。
我妈的命。
比什么都重要。
我站起来。
拨回去。
“我答应你。”
那边笑了一声。
“好。
晚上七点。
地址发你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低下头。
看见地上有一张十块钱。
捡起来。
想起老陈。
眼眶又红了。
晚上。
我换了件干净衣服。
准备出门。
周远发消息。
“你在哪。”
我没回。
他又发。
“别做傻事。”
我愣住。
他怎么知道的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赵磊。
“晓棠。
我听说你去找李铭了。
别去。
他不是好东西。”
我没回。
走进电梯。
门关上之前。
我看见手机屏幕亮了。
是周远。
“等我。
我马上到。”
电梯门关上。
我靠在墙上。
妈的。
这世界。
真离谱。
但。
我得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