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赶到医院的时候,豆子已经睡着了。
周敏坐在床边,看见我进来,指了指外面。
我俩走到走廊尽头。
“医生说是普通感冒,打两天针就行。”她说。“你妈那边怎么样?”
我点了根烟。护士瞪我一眼,我掐了。
“她说我是女孩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她说我本来是女孩。被换成了男孩。”
周敏愣在那。走廊里的灯管嗡嗡响。
“这——”她张了张嘴。“这搞毛啊。”
我靠在墙上。“疤脸男又打电话了。让我别查。”
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查。”我说。“都查到这份上了,不查清楚我睡不着。”
周敏没说话。她看着病房里的豆子。
“你说——”她突然开口。“豆子他爸会不会也是被换的?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我妈当年在妇幼保健院当过护士。”周敏说。“她说那几年,院里经常有孩子被抱错。”
“你妈说的?”
“嗯。她今天打电话说的。”周敏看着我。“她说让我别查了,再查下去,会牵扯很多人。”
我掐灭手里的烟。
“牵扯谁?”
“她说——”周敏顿了顿。“她说你爸,不是周远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亲爸,是当年抱走你的人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妈说,当年有个男人,给了她一笔钱,让她把医院里的孩子换掉。”周敏的声音有点抖。“那个男人,就是你亲爸。”
“他为什么这么做?”
“因为他想要儿子。可你妈生的是女儿。”
我蹲在地上。
走廊里传来哭声。
不是豆子的。
是另一个病房。
一个女人在嚎啕大哭。
“妈——”
“妈你醒醒——”
我站起来,往那边看。
护士推着车跑过去。
周敏拉住我。“别管闲事。”
可我已经走了过去。
病房门口,一个女人跪在地上,抓着病床上的老人。
老人已经没了呼吸。
“妈——”
“妈你别走——”
我站在门口,看着那个女人。
她抬起头。
是刘芳。
周远的律师。
“你怎么在这?”我问。
她看着我,眼睛红肿。“我爸——”
“你爸?”
“陈建国。”
我脑子又嗡了一声。
“陈建国是你爸?”
“嗯。”她站起来。“他临死前,让我把真相告诉你。”
“什么真相?”
“你——”她看着我。“你是我弟弟。”
我站在原地。
走廊里的灯管还在嗡嗡响。
周敏走过来,拉住我的胳膊。
“顾远——”
“我没事。”我说。
可我手在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