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原地。
走廊里的灯管还在嗡嗡响。
周敏走过来,拉住我的胳膊。
“顾远——”
“我没事。”我说。
可我的手在抖。
刘芳看着我,眼睛红得像兔子。
“你真是我弟弟。”她又说了一遍。
“不是吧。”我说,“你爸是陈建国,我爸是周远,我怎么就成了你弟弟?”
她没说话。
从包里掏出一张照片。
递给我。
照片上是个女人,抱着个婴儿。
女人笑着,婴儿后腰有个胎记。
跟我的一模一样。
“这是你妈。”刘芳说,“也是我妈。”
“你妈不是周敏她妈吗?”我脑子乱成一团。
“周敏她妈是养母。”刘芳说,“我妈叫陈秀兰,是陈建国的妹妹。当年她生了你,难产死了。陈建国把你抱到孤儿院,后来又给了周家。”
我蹲在地上。
我真服了。
这都什么跟什么啊。
“那周远呢?”我问。
“周远是陈建国的儿子。”刘芳说,“他以为你是他儿子,其实不是。陈建国当年调包,是为了让你妈安心。”
“安心?”
“你妈临死前,说想看你一眼。陈建国就把周远抱过去,说那是你。”
我站起来。
腿有点软。
“那疤脸男呢?”周敏问。
“疤脸男是陈建国找的人。”刘芳说,“他怕事情败露,一直盯着你们。”
“那他为什么警告我别查?”我问。
“因为陈建国死了。”刘芳说,“他怕你查出真相,把他爸的名声搞臭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那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?”
刘芳没说话。
她看着我。
眼睛里有泪。
“因为我不想再骗你了。”她说,“顾远,你是我亲弟弟。我在医院工作,你出生那天,我就在产房外面。我妈抱着你,一直笑。”
她哭了。
我站在原地。
不知道说什么。
豆子从病房里跑出来。
“顾叔叔,你怎么哭了?”
我摸了摸脸。
湿的。
“没事。”我说,“风大。”
走廊里又传来哭声。
另一个病房。
有人在喊妈。
我听着那声音。
脑子里全是照片上那个女人的脸。
她抱着我。
笑着。
“哥。”刘芳叫我。
我转过头。
“你能原谅我吗?”她问。
我没说话。
周敏拉住我的手。
走廊尽头,灯管闪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