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哥。”
刘芳又喊了一声。
我看着她。
她比我矮半个头,穿着白大褂,领口别着工牌。
“你什么时候知道的?”我问。
“昨天。”她说,“陈建国死后,他媳妇翻出个铁盒,里面有张照片。照片背面写了行字——‘顾远,妈对不起你’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照片呢?”周敏问。
刘芳从兜里掏出来。
黑白照片,边角泛黄。一个年轻女人抱着婴儿,笑得眼睛弯弯的。
背面确实是那行字。
字迹歪歪扭扭,像用左手写的。
“你妈写的?”我问。
“不是。”刘芳说,“是陈建国写的。他临死前托人转交给我,说如果有一天你找过来,就把这个给你。”
我盯着照片。
婴儿脸上有颗痣。
我摸了摸脸。
我脸上也有颗痣。
“所以……”周敏开口,“顾远真是陈建国的儿子?”
刘芳摇头。
“不。陈建国在信里说,你妈当年生的是双胞胎。一个是你,另一个被送走了。”
“送哪了?”我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刘芳说,“他说那是你爸的主意。你爸嫌你妈生两个养不起,就托人把另一个抱走了。”
“那周远呢?”周敏问。
“周远是陈建国的儿子。”刘芳说,“他以为你是他儿子,其实不是。陈建国当年调包,是为了让你妈安心。”
“安心?”
“你妈临死前,说想看你一眼。陈建国就把周远抱过去,说那是你。”
我站起来。
腿有点软。
“那疤脸男呢?”周敏问。
“疤脸男是陈建国找的人。”刘芳说,“他怕事情败露,一直盯着你们。”
“那他为什么警告我别查?”我问。
“因为陈建国死了。”刘芳说,“他怕你查出真相,把他爸的名声搞臭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那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?”
刘芳没说话。
她看着我。
眼睛里有泪。
“因为我不想再骗你了。”她说,“顾远,你是我亲弟弟。我在医院工作,你出生那天,我就在产房外面。我妈抱着你,一直笑。”
她哭了。
我站在原地。
不知道说什么。
豆子从病房里跑出来。
“顾叔叔,你怎么哭了?”
我摸了摸脸。
湿的。
“没事。”我说,“风大。”
走廊里又传来哭声。
另一个病房。
有人在喊妈。
我听着那声音。
脑子里全是照片上那个女人的脸。
她抱着我。
笑着。
“哥。”刘芳叫我。
我转过头。
“你能原谅我吗?”她问。
我没说话。
周敏拉住我的手。
走廊尽头,灯管闪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