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远握着手机,半天没说话。
电话那头,刘哥老婆还在哭。
“顾远?你在听吗?”
“在。”他说,“在哪?”
她报了地址,县城西边一个老小区。
顾远挂了电话,看着车窗外的晨光。
不是吧。
昨天还在想刘哥的日记,今天就……
他发动车子,往西开。
路上买了包烟,拆开点上。
他平时不抽。
到地方时,天已经大亮。
老小区,六层,没电梯。
刘哥家在五楼。
门开着,里面有人说话。
顾远敲门,一个中年女人迎出来,眼睛红肿。
“你是顾远?”
“嗯。”
“进来吧。”
客厅里摆着灵堂,刘哥的照片放在桌上。
顾远鞠了三个躬。
刘哥老婆递给他一个信封,鼓鼓的。
“他走之前说,这个给你。”
顾远接过来,没拆。
“他说什么了吗?”
“就说……让你好好活着,别跟他似的。”
顾远鼻子一酸。
“嫂子,你节哀。”
她摆摆手,眼泪又掉下来。
“他这几年,天天加班,胃疼也不去查。等查出来,晚了。”
顾远不知道说什么。
他拆开信封,里面是一张照片,和一张纸条。
照片是十年前拍的,县政府的院子,一群年轻人站在门口笑。
刘哥站在最左边,旁边是顾远。
那时候顾远刚考上公务员,头发还多。
纸条上写着:
“小顾,那天你问我,为什么总加班。
我说,为了家。
其实不是。
是怕。
怕停下来,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。
你比我聪明,早点想明白。
——刘。”
顾远把纸条折好,放进口袋。
“嫂子,刘哥还有什么话吗?”
她想了想,说:“他最后几天,老念叨一个名字。”
“什么名字?”
“沈曼。”
顾远愣住了。
“他说,让你好好对她。”
顾远脑子嗡的一声。
刘哥认识沈曼?
他们见过?
“嫂子,刘哥什么时候见过沈曼?”
“不知道,他就说,让你别辜负人家。”
顾远站在原地,手心全是汗。
真有你的,刘哥。
你瞒了我多少事?
他掏出手机,想给沈曼打电话。
手指停在屏幕上。
先问问再说?
他深吸一口气,打了过去。
响了很久,没人接。
再打,还是没人接。
顾远心里有点发毛。
“嫂子,我先走了,有事打我电话。”
她点头,送他到门口。
下楼时,顾远腿有点软。
他坐进车里,盯着那张照片。
刘哥,你到底还知道什么?
手机震了。
沈曼回消息:“刚才在上课,怎么了?”
顾远打字:“刘哥走了,肝癌。他留了东西给我,说他认识你。”
发完,他等回复。
等了五分钟。
沈曼:“见面说吧。”
顾远放下手机,发动车子。
他往乡镇开。
路上阳光很好,但他觉得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