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正清站在巷子里。
月光打在他脸上，一半明一半暗。
我看着他那张脸。
这张脸我看了十五年。
现在觉得陌生。
“你们要去哪儿？”他又问了一遍。
我张了张嘴。
裴衍之握紧了我的手。
“沈大人。”他开口，“你女儿要去找她娘。”
沈正清脸色变了。
“你知道了？”他看着我。
“知道什么？”我问他。
“知道我不是你亲爹？”
我真服了。
今晚一个接一个。
没完了是吧？
“知道了。”我说。
“然后呢？你要拦我？”
他沉默。
“云昭。”他叫我名字。
“我养了你十五年。”
“你就这么走了？”
我笑了。
“你养我？”
“还是利用我？”
“你把我当女儿，还是当棋子？”
他张了张嘴。
没说话。
“令牌在哪？”我问他。
“你给太子了？”
他不说话。
“行。”
“你不说，我自己查。”
我拉着裴衍之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沈正清叫住我。
“令牌……不在太子那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我给太子的是假的。”
“真的在我这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。
玄字令牌。
我盯着那块令牌。
“你……”
“你到底想干嘛？”
他看着我。
“你娘在南疆。”
“但她不想见你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
“她恨我。”
“也恨你。”
离谱。
太离谱了。
我娘恨我？
“你逗我呢？”我问他。
“我没骗你。”
“当年她把你交给我，说这辈子不想再见到你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
他看着我。
“因为你长得像你爹。”
“她恨你爹。”
“也恨你。”
我站在原地。
脑子一片空白。
裴衍之看着我。
“云昭。”
“你还好吗？”
我摇摇头。
“不好。”
“一点都不好。”
搞毛啊。
我重生回来。
以为能找娘。
结果我娘恨我？
“那令牌呢？”我问他。
“你想干嘛？”
“你想去南疆？”他问我。
“是。”
“她恨我也要去。”
“我要亲眼见到她。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好。”
“我陪你去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？”
“你不是要拦我？”
“我拦不住你。”他笑了。
“你跟你娘一个性子。”
“倔。”
“认定了的事，九头牛都拉不回来。”
他把令牌递给我。
“拿着。”
“这是你娘的钥匙。”
“也是你的命。”
我接过令牌。
沉甸甸的。
“谢谢。”我说。
他看着我。
“别谢我。”
“我欠你娘的。”
“也欠你的。”
“去吧。”
“别回头。”
我看着他。
突然觉得他老了。
头发白了。
背也驼了。
“你不跟我去？”我问他。
“我去不了。”
“太子那边……”
“我得在这顶着。”
“不然你们走不远。”
我明白了。
他是在帮我。
用命帮我。
“爹……”我叫了一声。
他愣住了。
“你叫我什么？”
“爹。”我又叫了一声。
“你养了我十五年。”
“你就是我爹。”
他眼眶红了。
“走吧。”他摆摆手。
“快走。”
“别让太子的人追上。”
我点点头。
拉着裴衍之转身。
走了几步。
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他还站在那。
月光下。
就他一个人。
我突然觉得。
他也很可怜。
“走吧。”裴衍之说。
“嗯。”
我们出了巷子。
上了马车。
马车动起来。
我看着窗外。
京城越来越远。
“你后悔吗？”裴衍之问我。
“后悔什么？”
“后悔跟我走。”
“不后悔。”我说。
“你呢？”
“你后悔吗？”
他笑了。
“不后悔。”
“我早就想走了。”
“京城这地方……”
“吃人。”
我笑了。
“是啊。”
“吃人。”
马车继续往前走。
我靠在裴衍之肩上。
闭着眼睛。
突然。
马车停了。
外面传来声音。
“停车。”
“太子有令。”
“搜查。”
我睁开眼睛。
裴衍之脸色变了。
“是太子的人。”
“怎么办？”
我握紧令牌。
“别怕。”我说。
“我有办法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什么办法？”
我笑了笑。
“你等着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