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整晚没睡。
李建英。
李建国的妹妹。
她找我干嘛？
我妈说短信是仇人发的。
李建英就是那个仇人？
还是她也被骗了？
天刚亮。
我妈去菜市场了。
我偷偷跟着。
到菜市场门口。
一个穿黑衣服的女人站在那。
四十多岁。
短发。
眼神很冷。
“李月？”
“是。”
“我是李建英。”
“你妈在里边吧？”
我点头。
“你想干嘛？”
她递给我一个信封。
“看完。”
“别让你妈知道。”
说完她转身走了。
我打开信封。
里面是一张照片。
照片上是一个女人。
抱着一个小孩。
女人脸上有伤。
青一块紫一块。
小孩在哭。
翻过来。
背面写着字。
“1998年。
李建国打我。
我抱着儿子。”
我手抖。
这女人是谁？
李建英？
不对。
照片里的女人比我妈年轻。
但眉眼很像。
我冲进菜市场。
我妈在摊位上。
正给顾客称菜。
我把照片递给她。
“妈。”
“这谁？”
她看了一眼。
手停住了。
“你姑姑。”
“李建英？”
“不是。”
“你爸的妹妹。”
“李建红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我爸有妹妹？”
“嗯。”
“她呢？”
“死了。”
“怎么死的？”
我妈放下秤。
“被李建国打死的。”
“1998年。”
“你爸坐牢那年。”
我腿发软。
“所以。”
“李建英是李建国的妹妹。”
“李建红是你爸的妹妹。”
“她们不是同一个人？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李建英为什么找我？”
我妈没说话。
她盯着照片。
“李建英。”
“是李建国的妹妹。”
“她恨我。”
“但她也恨你爸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李建国打她。”
“也打你爸。”
“李建红被打死那年。”
“李建英才十五岁。”
“她亲眼看着。”
“姐姐被打死。”
“她没敢报警。”
“后来。”
“李建国死了。”
“她以为解脱了。”
“但李浩出生了。”
“李浩是李建国的儿子。”
“李建英恨他。”
“也恨我。”
“恨所有人。”
我脑子乱成一团。
“那她为什么给我照片？”
“她想让你知道。”
“你爸也有错。”
“他眼睁睁看着妹妹被打死。”
“没管。”
“后来。”
“他替我顶罪。”
“也许是赎罪。”
我手机震动。
又是陌生号。
接起来。
“喂。”
“我是李建英。”
“照片看了？”
“看了。”
“你妈是不是说。”
“李建红是被李建国打死的？”
“是。”
“她撒谎。”
“李建红是被你爸打死的。”
“李建国想救她。”
“没救成。”
“你爸才是凶手。”
“他替你妈顶罪。”
“是因为你妈知道真相。”
“她威胁你爸。”
“如果不去顶罪。”
“就报警。”
“你爸怕了。”
“才去坐牢。”
“不是赎罪。”
“是怕死。”
我手抖得拿不住手机。
我妈看着我。
眼神很平静。
“谁打的？”
“李建英。”
“她说。”
“我爸才是凶手。”
我妈没说话。
她拿起秤。
继续称菜。
“妈。”
“是真的吗？”
她放下秤。
看着我。
“不是。”
“李建英疯了。”
“她恨所有人。”
“包括你爸。”
“包括我。”
“包括李浩。”
“她想让我们都死。”
“别信她。”
我盯着她。
“那你告诉我。”
“李建红怎么死的？”
她沉默了很久。
“被我打死的。”
“李建国想救她。”
“没救成。”
“我才是凶手。”
“你爸替我顶罪。”
“不是因为怕。”
“是因为他爱我。”
“他知道。”
“如果我不自首。”
“李建国会杀了我。”
“他替我死。”
“是保护我。”
“不是赎罪。”
我后退两步。
“所以。”
“你杀了两个人？”
“李建红。”
“李建国？”
“嗯。”
“李建红是意外。”
“李建国是故意的。”
“我恨他。”
“他该死。”
“但你爸。”
“不该替我死。”
“他坐牢十几年。”
“我欠他的。”
“一辈子。”
她哭了。
第一次。
在我面前。
哭得像个小孩。
我抱住她。
“妈。”
“别哭。”
“我陪你。”
“不管真相是什么。”
“你是我妈。”
“永远都是。”
她抱紧我。
“对不起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妈对不起你。”
“不该瞒你。”
“但我不想你恨我。”
“不想你恨你爸。”
“我们都有错。”
“但我们都爱你。”
我点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
手机又震动。
李建英发来短信。
“你妈撒谎。”
“我有证据。”
“明天。”
“老地方。”
“带你来。”
“看你妈的真面目。”
我删了短信。
没让我妈看。
但我知道。
明天。
必须去。
为了真相。
为了我妈。
也为了我爸。
还有李浩。
所有人。
都欠一个答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