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建英发短信的时候，我正在刷牙。
“你妈撒谎。”
三个字。
我差点把牙刷吞下去。
不是吧。
我妈刚哭完，刚说完那些话。
她说是她杀了李建国。
故意的。
因为家暴。
李建红是意外。
李建国是故意的。
她恨他。
他该死。
现在李建英说她在撒谎。
搞毛啊。
我回了个问号。
他没回。
我又发：“证据呢？”
还是没回。
我真服了。
这都什么事。
晚上我妈做了红烧肉。
我爸坐在对面，夹了一块给我。
“多吃点。”
他手还在抖。
出狱后一直这样。
我妈没说话。
就低头吃饭。
气氛怪得很。
我嚼着肉，脑子里全是李建英的短信。
我妈撒谎。
撒什么谎？
她说的那些还不够惨吗？
还能更惨？
“妈。”
我开口。
她抬头。
“李建英说你有事瞒我。”
我爸筷子掉了。
叮当一声。
我妈脸白了。
“他还说什么了？”
声音很轻。
“说你撒谎。”
“说他有证据。”
“明天让我去见他。”
我妈放下碗。
“别去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。”
她停了一下。
“他说的不是全部。”
“什么不是全部？”
“真相。”
“真相还有？”
她没说话。
我爸站起来。
“够了。”
“别问了。”
“你妈累了。”
“我也累了。”
“明天再说。”
他拉我妈进卧室。
门关了。
我听见我妈在哭。
很小声。
像是憋着。
我坐在客厅。
手机亮了。
李建英：“明天下午三点。”
“老地方。”
“带你来。”
“看你妈的真面目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手指悬在键盘上。
去？
不去？
我妈不让我去。
但她撒谎。
李建英说有证据。
他爸死了。
他恨我妈。
但他也恨我？
不知道。
我回了个“好”。
然后删了聊天记录。
凌晨两点。
我听见我妈开门。
脚步声很轻。
她走到我房间门口。
站了一会儿。
没进来。
又回去了。
门关上。
我睁着眼。
天花板黑漆漆的。
脑子里全是李建英那句话。
“你妈撒谎。”
她撒了什么谎？
李建国真是她杀的？
还是。
还有别人？
我爸？
还是李建英他爸？
李建红？
那个意外？
我真服了。
这破事什么时候能完。
明天。
明天就知道了。
我翻了个身。
手机又亮。
李建英：“别让你妈知道。”
“她知道了。”
“你就见不到我了。”
我删了。
没回。
睡吧。
明天。
一切都会清楚。
或者。
更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