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推开工厂的门。
生锈的铁门嘎吱响。
里头黑漆漆的。
“有人吗？”我说。
没人应。
只有风从破窗户灌进来。
我往里走。
手机屏幕亮着。
照到地上有个信封。
我捡起来。
里头是几张纸。
泛黄的纸。
字迹是王建国的。
“日记在这？”我自言自语。
翻第一页。
“我儿子不是林浩杀的。”
“是我。”
我手一抖。
什么？
继续翻。
“林浩是内鬼，但我儿子发现了。”
“所以他必须死。”
“我亲手掐的他。”
“然后伪装成刀伤。”
“林浩背锅。”
“可林浩也发现了。”
“所以我杀了林浩。”
“用毒。”
“再补刀。”
“完美。”
我心跳得厉害。
这不对。
王建国不是被女人杀了吗？
他死前还说日记是真的。
可这日记里写的……
他才是真凶？
你逗我呢？
我翻到最后一页。
“苏晚，你看到了。”
“顾深是我儿子。”
“但他不知道。”
“他以为自己是好人。”
“其实他什么都不是。”
“你信他？”
“你蠢。”
“他一直在骗你。”
“从开始到现在。”
我脑子嗡嗡响。
顾深骗我？
不可能。
他救我那么多次。
可王建国写在这……
他没必要骗死人吧？
我掏出手机。
想打给顾深。
但按不下去。
万一呢？
万一他真是……
手机突然响了。
是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喂？”
“苏晚。”
是女人的声音。
“日记看到了？”
“你到底是谁？”我说。
“你猜。”
“王建国是你杀的？”
“对。”她说，“但他该死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他杀了我丈夫。”
“你丈夫？”
“顾城的父亲。”她说，“顾深是我儿子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顾深是我儿子。”她重复，“王建国抢走了他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我找了他二十年。”她说，“找到时，他已经成了法医。”
“他不知道自己身世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她说，“王建国告诉他，他母亲死了。”
“所以你想干什么？”
“带他走。”她说，“离开这里。”
“那为什么杀那么多人？”
“因为他们挡路。”她说，“林浩、王建国、还有那个死者。”
“他们都是挡路的？”
“对。”她说，“现在只剩你。”
“你想杀我？”
“不。”她说，“我想让你帮我。”
“帮你？”
“让顾深跟我走。”她说，“你告诉他真相。”
“什么真相？”
“他母亲还活着。”她说，“就在他面前。”
电话挂了。
我站在原地。
手里捏着日记。
浑身发抖。
顾深是王建国的儿子？
不对。
他是这个女人的儿子？
那王建国是谁？
我脑子乱成一团。
突然听到脚步声。
回头。
顾深站在门口。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我说。
“担心你。”他说，“她说什么了？”
我看着他的眼睛。
“你母亲还活着。”我说。
他愣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她就在这。”我说，“她杀了王建国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。”我说，“她想要你。”
他沉默了很久。
“离谱。”他说。
“真的。”我说，“日记在这。”
他接过日记。
翻了几页。
脸色变了。
“这不是王建国的字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？”
“他的字我认识。”他说，“这字迹是女人的。”
我凑过去看。
确实。
笔划有点软。
“她伪造的？”我说。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她骗你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她在玩你。”他说，“她想要你信她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你帮她杀我。”他说，“或者她杀你。”
我后背发凉。
“那现在怎么办？”
“找她。”他说，“她在哪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，“电话挂了。”
他握紧日记。
“她会再打来的。”他说，“她不会放弃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她是我母亲。”他说，“她想要我。”
我看着他。
突然觉得他好陌生。
这个人到底是谁？
他的过去是什么？
我什么都不知道。
“苏晚。”他说，“你信我吗？”
我看着他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。
他笑了。
苦笑。
“也对。”他说，“连我自己都不信自己了。”
他转身。
往外走。
“你去哪？”我说。
“去找她。”他说，“你在这等我。”
“不行。”我说，“一起去。”
“你疯了？”他说，“她可能就在附近。”
“那更好。”我说，“我正好想见她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她想杀你。”我说，“我不能让你一个人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然后点点头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我们走出工厂。
外面天快黑了。
路灯亮起来。
突然。
手机响了。
是短信。
“苏晚，你选错了。”
“他是我儿子。”
“不是你的。”
“你会后悔的。”
我抬头看顾深。
他也在看手机。
“她也发给你了？”我说。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她说你会死。”
“你信吗？”
他看着我。
“不信。”他说，“因为我会保护你。”
我笑了。
“那就走吧。”我说，“找她。”
他点头。
我们上了车。
车发动。
开进夜色里。
我不知道前面是什么。
但我知道一件事。
这个女人不会停。
直到顾深跟她走。
或者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