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墨醒过来的时候，胸口疼得像是被人又捅了一刀。
他低头看。
伤口被布条缠着，布条上渗着黑乎乎的药汁。
“别乱动。”
那女人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沈墨转头，看见她坐在火堆边上，手里拿着一根树枝拨弄火苗。
火光映着她的脸。
挺好看。
但沈墨没心情看。
“你是谁？”他问。
“救你的人。”女人头也不抬，“你叫我林姐就行。”
“为什么救我？”
林姐抬起头，盯着他看了几秒。
“你手里那把剑，挺有意思。”
沈墨下意识去摸腰间。
空的。
“剑呢？”他声音一下子绷紧了。
“急什么。”林姐从身后把断剑拿出来，扔到他脚边，“破铜烂铁，也就你当宝。”
沈墨抓起剑，死死攥住。
“谢了。”
“光说谢？”林姐笑了，“我背你走了十里山路，药也是我采的，你就一句谢？”
沈墨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我欠你一条命。”
“这还差不多。”林姐站起来，拍拍手上的灰，“伤养好了就滚蛋，我这不收闲人。”
沈墨没接话。
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断剑。
剑身上还有干涸的血迹。
他的血。
“那个老头儿……”他开口。
“你师父？”林姐打断他，“别想了，你打不过他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知道还问？”
沈墨抬起头，眼睛里有股狠劲。
“打不过也得打。”
林姐愣了一下，然后笑出声。
“真有你的，命都不要了？”
“命早就是捡来的了。”沈墨说，“从他把剑捅进我胸口那一刻起，我就不是以前那个沈墨了。”
林姐没再笑。
她盯着沈墨看了很久。
“行。”她说，“那你想怎么打？”
沈墨没回答。
他不知道。
那老头儿是什么修为，他不知道。
自己现在是什么修为，他也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一件事。
活着。
然后变强。
“你逗我呢？连怎么打都不知道，就敢说要报仇？”林姐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。
“我会知道的。”沈墨说。
“怎么知道？”
沈墨举起断剑。
“它告诉我。”
林姐又笑了。
但这次笑里带着点别的意味。
“你这把剑……”她顿了顿，“有点邪门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昏迷的时候，它一直在发光。”林姐指了指剑身，“而且，你伤口愈合的速度，比普通人快三倍。”
沈墨愣住了。
“我搞不懂。”林姐耸耸肩，“但你自己小心点，别被剑反噬了。”
沈墨低头看着断剑。
剑身冰凉。
但他感觉手心在发烫。
“反噬？”他喃喃道。
“算了，跟你说这些也没用。”林姐转身往山洞深处走，“我去弄点吃的，你别乱跑。”
沈墨没动。
他坐在火堆边，盯着火焰发呆。
胸口还在疼。
但他知道，这疼会过去。
就像那个老头儿，也会过去。
他攥紧剑柄。
“等着。”他低声说。
火堆噼啪作响。
山洞外，夜色深沉。
远处传来一声兽吼。
沈墨抬起头，看向洞口。
“我真服了，这破地方还有妖兽？”
他骂了一句。
但嘴角却微微上扬。
活着的感觉，真好。
他要活着。
然后，把那一剑还回去。
不管多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