洞里飘着肉香。
林姐蹲在火堆前翻兔子,油滴在火里滋滋响。沈墨靠在石壁上盯着那剑,断剑搁在膝盖上。
“你就不能歇会儿?”林姐头也不回。“你那剑又不会跑。”
沈墨没吭声。
不是不想歇。是那剑不让他歇。
从早上开始,手心就一直发烫。像有东西在烧,又像有东西在拽他。
“你逗我呢?”他低声骂了一句。
林姐回头看他。“骂谁?”
“骂这破剑。”沈墨举起断剑。“它一直嗡嗡响,吵得我脑仁疼。”
林姐凑过来,眯着眼看了看。“还真有点光。”
断剑的断口处隐约有暗红色的纹路在流动,像血管,又像裂纹。
“你确定这是剑?”林姐伸手想摸。
“别碰!”沈墨一把挡开。
林姐吓了一跳。“干嘛?”
“上次摸它,我手被烫出泡。”沈墨解释。“这东西邪门。”
林姐收回手,表情有点复杂。“那你小心点。”
她回到火堆前,把兔子翻了个面。
沈墨盯着断剑发呆。
他想起了师父。想起那把刺穿他胸口的长剑。想起师父最后看他的眼神——冷漠,像看一个废物。
“操。”他咬紧牙。
断剑突然震动了一下。
沈墨一愣。
那股热意从手心涌入胳膊,顺着血脉往上游走。不是烫,是暖。像有人握着他的手,在说——别怕。
“你安慰我?”沈墨苦笑。“一把剑,安慰我?”
断剑又震了一下。
林姐看他自言自语,摇摇头。“你跟剑说话,剑能听懂?”
“不知道。”沈墨说。“但它好像真有脾气。”
“行吧。”林姐撕下一块兔腿递给他。“先吃。吃饱了再研究你那破剑。”
沈墨接过兔腿,咬了一口。
肉很嫩,盐放得刚好。
“手艺不错。”他说。
“那是。”林姐得意地扬了扬下巴。“跑江湖的,别的不会,做饭总得会点。”
沈墨笑了笑。
这女人挺有意思。
明明是个陌生人,却救了他,还管他吃管他住。
“林姐。”他咽下肉。“你为什么要救我?”
林姐愣了一下。“什么为什么?”
“我跟你无亲无故。”沈墨说。“你就不怕惹麻烦?”
林姐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:“我看见你躺在血泊里,总不能不管。”
“就这么简单?”
“就这么简单。”她耸耸肩。“我这人吧,看不得人死。尤其是年轻人。”
沈墨看着她。
她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东西。
不是同情,不是怜悯。是那种——我也经历过,所以我知道有多疼。
“谢谢。”他说。
“别肉麻。”林姐摆摆手。“吃你的肉。”
沈墨又咬了一口。
断剑搁在膝盖上,安静了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。
剑刃上那些暗红色的纹路还在流动,但不再发烫。
像在等他。
等他吃饱,等他休息好,等他准备好。
然后带他去砍人。
“林姐。”
“嗯?”
“你教我修炼吧。”
林姐又愣了一下。“不是说了吗?我只会粗浅功夫。”
“粗浅功夫也行。”沈墨说。“总比我什么都不会强。”
林姐想了想,点点头。“行。明天开始。”
“为什么不是今天?”
“今天你伤还没好全。”林姐指了指他胸口。“你那一剑差点要了你的命,现在动真气,不怕伤口崩开?”
沈墨摸了摸胸口。
伤口已经不疼了。
但林姐说得对。
不能急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“明天。”
林姐把剩下的兔子肉包好,放在石板上。
“早点睡。”她说。“明天有得你累的。”
沈墨点头。
他躺下,把断剑放在枕边。
洞里很安静。只有火堆的噼啪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兽吼。
沈墨闭上眼睛。
脑海里浮现出师父的脸。
还有那把刺穿他的剑。
“等着。”他轻声说。
然后他睡着了。
梦里,他看见一把剑。
剑身漆黑,剑刃上有血红色的纹路。
它悬在半空,嗡嗡作响。
像在召唤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