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亮。
林姐一脚踹醒沈墨。
“起来。”
沈墨翻身,胸口还绷着,但伤口早不疼了。断剑搁在枕边,安静得像块废铁。
“妈的,这么早。”他嘟囔。
“修炼不等人。”林姐扔过来一个木碗,里头是凉水。“漱口,然后出来。”
沈墨灌了两口,往外走。
洞口外头是一片碎石坡。林姐已经站在那儿,手里拿了根竹竿。
“你干嘛?”沈墨问。
“教你基础。”林姐说。“第一课——挨打。”
“不是吧?”
林姐没废话,竹竿直接抽过来。
啪!
沈墨胳膊上多了一道红印。
“躲啊。”林姐说。“连躲都不会,还想练真气?”
沈墨咬牙,往后跳了一步。
啪!
又一竿,打在小腿上。
“你——”
“闭嘴。感受我的动作,别用眼睛看。”
沈墨深吸一口气。
他想起师父那一剑。
如果他当时躲开了,胸口就不会被贯穿。
躲。
必须学会躲。
林姐又一竿扫过来。沈墨侧身,竹竿擦着衣服过去。
“有点意思。”林姐说。“但太慢了。”
她手腕一抖,竹竿变向,啪地打在沈墨后背上。
沈墨往前踉跄,差点摔倒。
“妈的。”他骂了一句。
林姐收竿。“休息一下。”
沈墨喘着气,坐到石头上。断剑在腰间微微发热。
“你这剑。”林姐忽然说。“昨晚我看了,它好像在吸收你身上的伤。”
“吸收?”沈墨一愣。
“你胸口那伤,正常人得躺一个月。你三天就快好了。”林姐眼神严肃。“它拿你的伤当养料。”
沈墨低头看剑。
剑刃上的纹路还在流动,像活的一样。
“那它……”
“它在帮你,也在用你。”林姐说。“你越依赖它,它越扎根在你身体里。最后你可能变成它的傀儡。”
沈墨沉默了。
他想起昨晚的梦。
剑悬在半空,嗡嗡作响。
像在召唤他。
“那怎么办?”他问。
“修炼。”林姐说。“让自己变强,强到能驾驭它,而不是被它驾驭。”
她站起来,又把竹竿拿起来。
“继续。”
这一次,沈墨学乖了。
他不光躲,还尝试反击。
但林姐的竹竿太快,每次他刚抬手,就被打了回来。
“你动作太大。”林姐说。“真气还没练,先练控制。”
“怎么控制?”
“呼吸。”林姐说。“别急着出招,先稳住自己。”
沈墨试着放慢呼吸。
竹竿又扫过来。
这次他没躲,而是抬手格挡。
啪!
竹子打在小臂上,疼得他龇牙。
但没断。
“不错。”林姐说。“学会了挨打的第一步。”
沈墨甩了甩手。“接下来呢?”
“练气。”林姐说。“我教你最基础的吐纳法。”
她盘腿坐下,沈墨也跟着坐。
“吸气,沉到丹田,然后慢慢呼出。”林姐说。“感受身体里的那股热流。”
沈墨照做。
但什么感觉都没有。
“别急。”林姐说。“凡人第一次练气,至少得三天才能感应到。”
沈墨咬牙。
三天。
他等不了三天。
他闭上眼睛,拼命去想胸口那股热流。
忽然——
嗡。
断剑猛地震了一下。
一股滚烫的气流从剑柄涌入他手臂,直冲丹田。
沈墨浑身一震,感觉像被火烧。
“你怎么了?”林姐惊道。
沈墨睁开眼,瞳孔里闪过一丝红光。
“我……感觉到了。”他说。
林姐脸色一变。
“不可能。”她说。“你才第一次练气。”
沈墨低头看剑。
剑刃上的纹路亮得刺眼。
“是它。”他说。“它在帮我。”
林姐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它在帮你,也在害你。”她说。“你感觉到了吗?那股气不是你的,是剑的。”
沈墨一愣。
他仔细感受丹田里的气。
确实。
那股气很陌生,带着一股冰冷的杀意。
“那……”
“如果你一直用它的气,你的身体会慢慢被它侵蚀。”林姐说。“最后你会变成它的容器。”
沈墨握紧拳头。
“那我怎么办?”
“练自己的气。”林姐说。“用它的气做引子,但别依赖它。”
沈墨点头。
他深吸一口气,再次闭眼。
这一次,他试着把剑的气压下去,用自己的意念去引导。
很慢。
但丹田里那股陌生的气,开始慢慢被他自己的气息包裹。
像融化了。
“成了。”林姐说。“你居然做到了。”
沈墨睁开眼,感觉浑身轻松了不少。
“接下来呢?”
“练。”林姐说。“每天练。直到你的气能完全压过剑的气。”
沈墨点头。
他站起来,拿起断剑。
剑刃上的纹路已经暗了下去。
但沈墨知道。
它在等。
等他变强。
或者等它吞噬他。
“林姐。”
“嗯?”
“你为什么要帮我?”
林姐愣了一下。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她说。“可能因为你像我以前认识的一个人。”
“谁?”
“一个死了很久的人。”林姐说。“别问了。”
沈墨没再问。
但他知道,林姐身上也有秘密。
就在这时,远处传来一声兽吼。
声音很大,震得碎石坡都在抖。
沈墨转头看去。
山脚下,一头黑色的妖兽正朝这边冲过来。
体型比铁脊狼大一倍。
“妈的。”沈墨说。“又来?”
林姐拿起竹竿。“别慌。”
但沈墨已经拔出了断剑。
剑刃嗡嗡作响,像在兴奋。
沈墨握紧剑柄。
这一次,他不想再躲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