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墨刚躺下,断剑又亮了。
他坐起来,盯着剑刃上的纹路。
“搞毛啊。”
林姐在洞口回头看他。“又怎么了?”
“它又亮了。”沈墨指着断剑。“像在催我。”
林姐走过来,蹲下看了看。
“你睡不踏实,它就不消停。”她说。“明天练剑,你得先学会控制它。”
沈墨深吸一口气。“怎么控制?”
“不知道。”林姐说。“但我知道一点——剑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你越怕它,它就越嚣张。”
沈墨愣住。
怕?
他确实有点怕。
怕被剑吞噬,怕像林姐说的那个人一样死得不明不白。
但他更怕的是——连剑都压不住,怎么找师父报仇?
“妈的。”他骂了一句。“我试试。”
他把手放在剑柄上。
断剑纹路瞬间变亮,一股热流顺着胳膊往上窜。
疼。
像火烧。
但沈墨没松手。
“你是我捡来的。”他咬牙说。“你得听我的。”
断剑嗡了一声。
热流退了。
沈墨松开手,掌心发红,但没破皮。
林姐看了他一眼。“有进步。”
“就这?”沈墨喘着气。“我差点被烤熟。”
“你以为剑法那么好学?”林姐说。“明天开始,先练三天基本功。站桩、呼吸、握剑。”
“三天?”
“嫌多?”林姐冷笑。“那你自己练。”
沈墨闭嘴了。
第二天一早,林姐把他拽到洞外。
阳光刺眼。
山风吹得树叶哗哗响。
“站好。”林姐说。“双脚与肩同宽,膝盖微曲,腰挺直。”
沈墨照做。
“手伸出来,握剑。”
他把断剑举在身前。
“保持这个姿势。”林姐说。“太阳下山前不许动。”
沈墨瞪大眼睛。“一整天?”
“嫌少?”林姐转身走回洞里。“那我晚上再给你加练。”
沈墨想骂人。
但他忍住了。
太阳升起来,晒得他头皮发麻。
手开始抖。
剑越来越重。
他咬牙撑着,脑子里全是师父那一剑。
胸口还隐隐作痛。
不能倒。
倒了就什么都没了。
到了中午,林姐出来看了一眼。
“还行。”她说。“继续。”
沈墨嘴唇干裂,说不出话。
他只是点头。
太阳下山时,他整个人瘫在地上。
手完全没知觉了。
林姐递给他一碗水。“明天继续。”
沈墨喝完水,喘着气问:“什么时候能学真剑法?”
“等你站得住再说。”林姐说。“别急,你底子太差。”
沈墨躺在地上,看着天空。
星星出来了。
他突然想起小时候在镇上看星星。
那时候觉得天很高。
现在觉得天更远了。
断剑躺在他身边,纹路暗沉。
像在睡觉。
沈墨伸手摸了摸剑刃。
“你到底是什么东西?”
断剑没反应。
林姐的声音从洞里传来:“别跟剑说话,它又不会回答你。”
“万一它听得懂呢?”沈墨说。
“那你就更傻了。”林姐说。“剑听得懂人话,还叫剑吗?”
沈墨笑了笑。
他闭上眼。
明天还得站。
但至少,今天没被剑折腾死。
他翻了个身,准备睡。
突然,断剑震动了一下。
沈墨睁开眼。
远处传来一声低吼。
山林里的鸟全飞起来了。
林姐从洞里冲出来。“什么动静?”
沈墨握紧断剑。“不知道,但肯定不是好东西。”
他站起来,腿还是软的。
但手已经握紧了剑。
林姐看了他一眼。“你确定要上?”
“不上等死?”沈墨说。“走。”
他没等林姐回答,就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。
断剑在他手里,开始发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