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敲门了。
我没想到他会真的上来。
门响的时候我正蹲在地上找拖鞋，手机扔在床上，屏幕还亮着，显示他发的那条消息——“我就在你楼下。”我没回，想着等他走了再说。结果他上来了。
敲门声不大，三下，中间隔了两秒。我愣在原地，没动。
又敲了三下。
“我知道你在家。”他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，有点闷，像隔着一层棉花。
我站起来，走到门边，没开门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住哪间？”
“上次送你回来，看你窗户亮过。”
这话说得我心跳漏了一拍。上次？哪次？他送过我几次，每次都是小区门口就停了。他怎么知道我窗户在哪边？
离谱。
“你干嘛？”我隔着门问他。
“充电器，你忘在我车上了。”
我低头看了一眼手里攥着的那个充电器，线头还绕在手指上。
“我没忘，你前天就还给我了。”
门外安静了。
我听见他叹了口气，很轻，但我还是听见了。
“行吧，”他说，“那我走了。”
脚步声往楼道那边去了，一下两下，然后停了。
我等了大概十秒，没忍住，把门开了一条缝。
他就站在门口，靠着墙，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烟，看着我笑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我说。
“没逗你。”他把烟塞回烟盒里，“就是想见你。”
楼道里的声控灯灭了又亮，亮了又灭。他的脸在光里晃了一下，又暗下去。
我靠在门框上，看着他。
“张哥，你到底想干嘛？”
“明天中午的饭，我怕你忘了。”
“我没忘。”
“那你怎么不回消息？”
我张了张嘴，没说出话来。
他往前走了半步，离我近了一点。我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，烟味和香水味混在一起，和车里那次一样。
“你怕我？”他问。
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开门。”
我没动。
他又往前走了一步，现在他离我不到半米。我只要一伸手就能碰到他。
“你回去吧，”我说，“明天中午再说。”
“行。”
他转身走了，这次是真的。脚步声顺着楼梯往下，越来越远，最后消失了。
我关上门，背靠着门板，心跳快得离谱。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“明天中午十二点，别迟到。”
我没回。
走到窗边，拉开窗帘一条缝，看见他的车还停在楼下，车灯亮着，没熄火。
他在车里坐了两分钟，然后发动车子，开走了。
我盯着那个空荡荡的车位看了很久。
隔壁那对情侣又开始吵了。
我拿起手机，给他回了三个字。
“知道了。”
然后我把手机扔到床上，躺下来，看着天花板上那片暗红色的霓虹灯光。
明天中午十二点。
我到底去不去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