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。
我去了医院。
林秀英还没醒。
护士说手术下午两点。
小满坐在走廊椅子上，眼睛红红的。
“爷爷，茶铺那边……”
“有你爸。”
“他行吗？”
“不行也得行。”
我坐下，掏出烟。
小满抢过去。
“医院不让抽。”
“知道。”
我看着天花板。
心里乱。
老李头打来电话。
“老周，开发商没来。”
“啥？”
“真的，我守了一上午，屁都没一个。”
“离谱。”
“真有你的，昨天还那么凶，今天就怂了？”
“不对劲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总觉得哪里不对。
周远发来微信。
“爸，茶铺没事，我整理资料呢。”
“好。”
“林姨咋样？”
“下午手术。”
“我忙完过去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……”
“守好茶铺。”
“嗯。”
下午一点半。
林秀英醒了。
她看着我，笑了。
“老周，你还在啊。”
“在。”
“我梦见三十年前，你泡的茶。”
“等你好了，再泡。”
“好。”
护士推她进手术室。
门关上。
小满哭了。
我拍拍她的肩。
“没事。”
“爷爷，我怕。”
“我也怕。”
我俩坐在走廊。
等。
突然，电话响了。
周远。
“爸，出事了。”
“咋了？”
“开发商带人来砸茶铺了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我报警了，但警察说他们手续齐全。”
“假的！”
“我知道，但……”
“你等着，我马上回去。”
“可林姨……”
我看了眼手术室。
“小满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守在这儿。”
“爷爷你去哪？”
“茶铺。”
我跑出医院。
身后传来小满的哭声。
路上，我打电话给老李头。
“老李，帮我拦着。”
“拦不住啊，他们人多。”
“那就砸。”
“啥？”
“砸了，我认。”
“你疯啦？”
“没疯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车开得飞快。
到了茶铺。
门口围了一堆人。
光头站在台阶上。
“老周，你来了。”
“你想咋样？”
“不咋样，拆。”
“手续给我看。”
他扔过来一张纸。
我一看。
是真的。
上面盖着红章。
“怎么可能……”
“老周，别天真了。”光头笑了，“你儿子申请的茶铺保护，没批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这条街，已经被开发商买断了。”
我愣住。
周远走过来，低着头。
“爸，对不起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我查了，开发商的老板，是表姨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表姨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表妹？
不，是她妈？
那个当年写假信的女人？
光头拍了拍我的肩。
“老周，认命吧。”
他转身，挥手。
挖掘机发动了。
轰隆隆。
我站在茶铺前。
看着那台机器。
突然，手机响了。
小满。
“爷爷，林姨手术成功了！”
“好。”
“你那边咋样？”
“茶铺……”
我抬头。
挖掘机已经举起了铲斗。
“没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