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挂了电话。
孙红梅看着我。
“怎么了?”
“周建国说,阿云生前还写过一封信。”
“给谁的?”
“给我的。”
孙红梅愣了一下。
“信在阿秀手里。”
我没说话。
脑子里乱得很。
阿秀到底藏了多少东西?
一封,两封,三封……
她像个筛子,漏一点,藏一点。
我真服了。
“回去找她。”孙红梅说。
“嗯。”
我们转身往回走。
花店的门还开着。
阿秀坐在柜台后面,低着头。
听到脚步声,她抬起头。
眼睛红肿。
“阿秀。”我尽量让声音平静,“阿云还给我写过一封信,是不是?”
她没说话。
“信在你手里,是不是?”
她咬了咬嘴唇。
“是。”
“给我。”
她看着我,眼里有泪。
“顾伯,那封信……你不能看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”她低下头,“因为那封信里,阿云写了她真正的想法。”
“什么想法?”
她没回答。
孙红梅忍不住了。
“阿秀,你够了!”
阿秀抬起头。
“那封信里,阿云说……她不想活了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她写那封信的时候,已经查出癌症了。”阿秀的声音很轻,“她说,她这辈子最遗憾的,就是没等到你的回应。”
“所以她写了那封信,想告诉你一切。”
“然后呢?”我问。
“然后……”阿秀低下头,“我把信藏起来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不想让你知道她喜欢你。”
“你疯了?”
“我没疯。”阿秀抬起头,“我只是……不想失去你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很难看。
“你从来没拥有过我,阿秀。”
她没说话。
“把信给我。”
她犹豫了一下,从抽屉里拿出一封泛黄的信。
信封上写着:顾伯收。
我接过信,手有点抖。
拆开。
信纸很薄,字迹很轻。
“顾伯:
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,我可能已经不在了。
我一直想告诉你,我喜欢你。
从第一次见你送信开始。
你穿着蓝色的中山装,骑着自行车,笑得很好看。
但我没敢说。
我怕说了,连朋友都做不成。
后来我得了癌症,我知道没时间了。
所以我写了这封信。
我想告诉你,这辈子,我最开心的事,就是认识你。
如果有下辈子,我想早点遇见你。
阿云。”
我拿着信,手抖得厉害。
孙红梅凑过来看了一眼,没说话。
阿秀低着头。
“对不起。”她说。
我没理她。
把信折好,放进口袋。
“走吧。”我对孙红梅说。
“去哪?”
“去阿云坟前。”
“又去?”
“嗯。”我说,“我想告诉她,我收到了。”
孙红梅点点头。
我们走出花店。
阿秀在后面喊了一声。
“顾伯!”
我停下脚步,没回头。
“你……还回来吗?”
我没说话。
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