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和孙红梅走到半山腰。
天快黑了。
山路不好走,碎石多,踩上去滑。
孙红梅喘着气说:“顾伯,你慢点。”
我没慢。
我急着去阿云坟前。
那封信在我口袋里,烫得像火。
到了。
坟还是老样子,杂草长了一圈。
我蹲下来,把信放在墓碑前。
“阿云。”我说,“我收到了。”
风大,吹得信纸哗哗响。
我点了根烟,吸了一口。
“对不起,让你等了这么久。”
孙红梅站在旁边,没说话。
我抽完烟,站起来。
突然看到墓碑后面有个人影。
妈的。
我吓了一跳。
那人穿着蓝色中山装,头发花白,背对着我。
“谁?”我喊了一声。
那人没动。
孙红梅拉了拉我袖子:“顾伯,你认识?”
我走近两步。
那人转过身。
是个老太太。
脸很瘦,眼睛有点浑浊。
她看着我,嘴唇动了动。
“你是……顾伯?”
声音沙哑。
“你是?”
“我是阿云的姐姐。”她说,“阿秀。”
我愣住了。
阿秀?
她不是……
“你不是在养老院吗?”我问。
“我逃出来了。”她说,“我想来看看阿云。”
她走到墓碑前,蹲下来,摸了摸那封信。
“阿云啊,你等的人,终于来了。”
她哭了。
哭得很小声。
我站在旁边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孙红梅递了张纸巾过去。
阿秀接过来,擦了擦眼泪。
“顾伯。”她说,“我有件事要告诉你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阿云没死。”
卧槽。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什么?”
“阿云没死。”她重复了一遍,“她在医院里。”
“什么医院?”
“精神病院。”阿秀说,“她疯了。”
我看着她,说不出话。
“当年她没得癌症。”阿秀说,“她是被我爸逼疯的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她喜欢你。”阿秀说,“我爸不同意,说她丢人。”
她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土。
“我带你去见她。”
我点了点头。
孙红梅跟在我后面,小声说:“顾伯,这事有点离谱。”
我没说话。
下山的时候,天已经黑了。
路灯亮起来,昏黄黄的。
阿秀走在前面,脚步很快。
我跟在后面,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阿云还活着。
她疯了。
因为喜欢我。
这算什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