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挂断后，手机还攥在手里。
沈瑶凑过来看屏幕。
“刘芳老公？”
“嗯。”
“说要法院见。”
张伟在旁边抽烟。
“刚还说要和解，现在又法院见？”
“这俩口子搞毛啊。”
我没说话。
脑子里转着。
和解？
法院见？
哪个是真的？
手机又震。
陈律师。
“顾先生。”
“刘芳那边刚又打来电话。”
“说愿意和解。”
“但条件是要你删帖，并且公开道歉。”
我笑了。
“道歉？”
“我道什么歉？”
陈律师沉默了一下。
“他们说，如果你不答应，就起诉你侵犯隐私和名誉权。”
“起诉费他们出得起。”
沈瑶抢过手机。
“陈律师，他们有什么证据？”
“录音里他们承认了举报，我们没捏造。”
陈律师叹气。
“问题是，录音是否合法取得。”
“如果法院认定程序违规，你们可能败诉。”
沈瑶愣住。
我接过手机。
“陈律师，和解的具体条件是什么？”
“他们要求：你删帖，公开道歉，赔偿精神损失费五千。”
“然后他们不再追究。”
张伟在旁边骂了一句。
“妈的，这哪是和解？”
“这是认罪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我考虑一下。”
挂断。
三个人沉默。
沈瑶先开口。
“不能道歉。”
“道歉就等于承认我们错了。”
“帖子就白发了。”
张伟点头。
“但真要打官司，我们耗不起。”
“时间，金钱，精力。”
“而且结果不一定好。”
我点了根烟。
“那怎么办？”
沈瑶突然说。
“要不，我们反过来告他们诽谤？”
“他们举报你写公司，说你是恶意诽谤。”
“但我们有证据证明他们滥用举报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靠谱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至少不是被动挨打。”
张伟苦笑。
“你们俩真是。”
“一个写故事，一个搞编辑。”
“现在要当律师了？”
我没理他。
手机又震。
这回是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顾晨。”
“我是刘芳。”
声音很平静。
不像她老公那么冲。
“你考虑得怎么样？”
“和解条件。”
我吸了口烟。
“你觉得我会答应吗？”
“你不答应，我们就法庭见。”
“你输定了。”
沈瑶在旁边小声说。
“别怂。”
我笑了。
“刘芳，你举报我的时候，想过后果吗？”
“现在你老公也要告我。”
“你们夫妻俩真是绝配。”
刘芳沉默。
然后说。
“我承认，举报你是我不对。”
“但你现在公开录音，也是在伤害我。”
“我们各退一步。”
“你删帖，我撤销举报。”
“谁也不欠谁。”
我看了沈瑶一眼。
她摇头。
“不能删。”
“删了就输了。”
我对着电话说。
“不删。”
“也不道歉。”
“你们要告就告。”
“我奉陪。”
挂断。
张伟竖起大拇指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硬气。”
沈瑶却皱眉。
“但接下来怎么办？”
“真要打官司？”
我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至少，我们不能怂。”
“怂了一次，以后就永远抬不起头。”
沈瑶看着我。
眼睛里有光。
“那继续写？”
“写。”
“把故事写完。”
“不管他们怎么搞。”
张伟站起来。
“那我去准备婚礼了。”
“你们加油。”
他走了。
房间里只剩我和沈瑶。
她靠过来。
“怕吗？”
“有点。”
“但有你陪着，就不那么怕了。”
她笑了。
“那就好。”
“继续写吧。”
我打开电脑。
屏幕亮起。
光标闪烁。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是陈律师的微信。
“刘芳那边说，如果你们不和解，他们明天就去法院立案。”
“你们做好准备。”
我回了个“好”。
然后继续打字。
沈瑶在旁边看着。
“写什么？”
“写今天的事。”
“标题就叫：和解的条件。”
她笑了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