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总说“我”。
阿杰看了他一眼,又低下头。
“那碗面,你吃完了?”我问。
刘总没回答。他掏出一根烟,点上,手有点抖。
“那天晚上,我加班到很晚。”他说,“路过这儿,就她一个人坐在那。”
他指了指角落的位置。
“她没吃面,就看着碗发呆。我问她怎么了,她说等人。”
“等谁?”阿杰突然开口。
刘总吸了口烟:“她说等一个欠她一碗面的人。”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“后来呢?”我问。
“后来她走了。”刘总弹了弹烟灰,“面凉了,我端过来吃了。”
“你逗我呢?”阿杰站起来,“你就这么吃了她的面?”
“她让我吃的。”刘总声音很低,“她说,反正他也不会来了。”
风又吹过来,卷起地上的落叶。推土机的声音停了,四周突然安静得可怕。
我重新烧了一锅水。
“那女人,长什么样?”我问。
刘总想了想:“红裙子,长发,眼睛很亮。她说话的时候,一直看着巷口。”
“她有没有说过什么?”阿杰问。
“她说……”刘总掐灭烟头,“她说这碗面,是城里最好吃的。但吃面的人,得自己把眼泪咽下去。”
我手里的勺子掉进锅里,溅起一片水花。
“妈的。”阿杰骂了一句,转身就走。
“你去哪?”我喊。
“去找她。”他说。
“你知道她在哪?”
阿杰停住脚步,回头看我:“不知道。但我知道她是谁。”
刘总站起来:“我也知道。”
我看看他俩,又看看锅里翻滚的面条。
“那你们谁告诉我?”我问。
阿杰和刘总对视了一眼。
“她是我姐。”阿杰说。
“她是我前妻。”刘总说。
锅里的水溢出来,浇灭了火。
我愣在原地。
“她叫小婉。”阿杰说,“三年前失踪了。”
“离婚那天走的。”刘总补充。
我盯着灶台,上面还刻着几个字——“小婉,等你”。
那是三年前,我亲手刻的。
“卧槽。”我说。
阿杰看着我:“老板,你到底是谁?”
我没说话。
锅里最后一碗面,已经糊了。
我盛起来,放在桌上。
“吃吧。”我说,“吃完我告诉你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