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察说女尸穿红裙子。
阿杰手机掉地上。
“搞毛啊……”他声音抖得厉害,“我姐……我姐穿红裙子?”
刘总靠着船舱壁,突然干呕起来。
“妈的。”他骂了一句,手撑着膝盖,“她真死了?”
我没说话。
江风刮过来,冷得刺骨。
“尸体在哪?”我问阿杰。
“老码头下游,三公里。”阿杰说,“警察说……说是渔民发现的,早上漂上来。”
“早上?”我皱眉,“现在都晚上了。”
“他们刚确认身份。”阿杰蹲下去,抱着头,“DNA比对,说跟我姐的样本吻合。”
“什么样本?”刘总突然抬头。
“她以前捐过骨髓。”阿杰说,“留了档案。”
刘总愣了一下。
“她捐骨髓?”他问。
“你不知道的事多了。”阿杰站起来,眼神突然狠起来,“你他妈搞大别人肚子,让我姐怎么办?她一个人去查,去拍照片,最后死在这破江里——”
“不是我杀的。”刘总说。
“那是谁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你当然不知道。”阿杰冲过去,揪住刘总衣领,“你什么都不知道!”
我拉开他们。
“别吵了。”我说,“先去认尸。”
阿杰松开手。
刘总整理衣领,手在抖。
“你朋友是谁?”我突然问阿杰。
“什么朋友?”
“信里说的,证据在她朋友那儿。”
阿杰摇头,“我不知道,她从没提过。”
刘总突然开口:“是不是……那个女律师?”
“什么女律师?”
“小婉离婚后,找过律师。”刘总说,“我见过她跟一个女的吃饭,在写字楼下面。”
“叫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真有你的。”阿杰冷笑,“你连这都不知道。”
“行了。”我说,“先去看尸体。”
我们上了岸。
警车停在码头入口。
一个年轻警察走过来,“你们是家属?”
“我是她弟弟。”阿杰说。
“跟我来。”
警车开动。
我和刘总坐在后面,阿杰坐前面。
车里安静得可怕。
“你儿子多大了?”我突然问刘总。
他转头看我,眼神复杂。
“三岁。”他说。
“小婉知道?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叹气,“我瞒着她,她一直想要孩子,我没告诉她,我不能生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我不能生。”刘总重复,“我检查过,精子活性太低。那孩子不是我亲生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那是谁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我前女友,她怀了别人的孩子,让我背锅。我给了她钱,让她走。”
“你他妈——”阿杰回头,“你骗我姐?”
“我没办法。”刘总说,“她想要孩子,我不想让她失望。”
“所以你就让她以为你有私生子?”
“我没想到她会去查。”
“你没想到?”阿杰吼,“你从来不想!”
车停了。
法医中心门口。
白灯刺眼。
我们进去。
走廊里消毒水味呛人。
阿杰走在最前面。
掀开白布。
是小婉。
脸浮肿,嘴唇发紫,红裙子泡得发白。
阿杰跪下去。
刘总转过身,肩膀抖。
我看着小婉的脸。
她眼睛闭着,嘴角好像有一点弧度。
像是在笑。
“她脖子上有勒痕。”法医说,“窒息死亡,死亡时间大约三天前。”
三天前。
就是我们吃最后一碗面的那天。
“凶手呢?”我问。
“还在查。”
阿杰站起来,擦掉眼泪。
“我要找到那个人。”他说。
“你朋友。”我看着刘总,“那个女律师,能找到吗?”
“我试试。”他说。
“不用试。”阿杰突然说,“我知道是谁。”
我和刘总都看着他。
“她朋友是我。”阿杰说。
“什么?”
“我姐说的朋友,就是我。”他低着头,“她让我保管证据,但我不知道她死了。”
“证据在哪?”
“在我家。”阿杰说,“一个U盘。”
刘总脸色变了。
“里面有什么?”
“她拍的视频。”阿杰说,“还有一段录音。”
“录音?”
“嗯。”阿杰抬头,“她死前最后一晚,给我发的。说如果她出事,就打开看。”
“你看了?”
“没有。”他说,“我不敢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现在看。”我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