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头手里握着把菜刀。
刀上还有葱花。
我认得那把刀,是面摊切葱花的。
“老顾,”老头说,“你该收摊了。”
阿杰挡在我前面。“你谁啊?”
老头没理他,看着我。“小婉的事,你别掺和了。”
“你知道什么?”我问。
“知道得比你多。”老头说,“你妈当年为什么改嫁?你爸为什么跑路?你都忘了吧。”
我愣住。
老头转头看律师。“你也该闭嘴了。”
律师脸白了。“我什么都没说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老头说,“今晚的事,就当没发生过。”
刘总站起来。“你算老几?”
老头笑了声。“我是她爹。”
全场安静。
“谁爹?”阿杰问。
“小婉的爹。”老头说,“也是老顾他妈的丈夫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不可能。”我说,“我妈说那人早死了。”
“你妈骗你的。”老头说,“我坐过十年牢,出来时你妈已经嫁人了。小婉是你妈跟别人生的,我养了她十几年。”
阿杰盯着他。“那你为什么不早说?”
“说了有用吗?”老头说,“小婉死了,查来查去,能让她活过来?”
“凶手是谁?”我问。
老头沉默。
“说啊。”阿杰喊。
“是……”老头刚要开口,手机响了。
他接起来,听了两句,脸色变了。
“知道了。”他挂断,看着我们,“警察找到小婉的手机了。”
“然后?”我问。
“手机里有个未发出的短信。”老头说,“收件人是我。”
他掏出手机,翻出短信。
上面写着:爸,如果哪天我死了,别查了。是我自己选的。
阿杰抢过手机。“这不对,她明明在录音里说害怕。”
“录音可能是假的。”老头说。
“不可能。”阿杰说,“我听过,那是她的声音。”
老头看他。“你确定?”
阿杰愣住。
是啊,我们谁都没鉴定过那录音。
只是听声音像。
“卧槽,”刘总说,“这到底怎么回事?”
老头收起刀。“你们走吧。明天面摊就拆了,老顾你也别干了。”
他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我叫住他。
他回头。
“你今晚为什么来?”我问。
老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因为有人告诉我,你们查到律师这了。”他说。
“谁告诉你的?”
他没回答,推门走了。
我们三个站在那,谁都没动。
律师突然说:“我见过那老头,在小婉葬礼上。”
“他去了葬礼?”阿杰问。
“去了,但没靠近。”律师说,“远远看着,然后走了。”
我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面摊常客,每晚吃面,从不说话。
原来他一直在看着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