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楼的时候电梯坏了。
爬楼梯,脚步声在楼道里闷响。
刘总在前面,阿杰在中间,我殿后。
“几楼?”阿杰问。
“六楼。”刘总喘着气。
爬到三楼,阿杰突然停住。
“搞毛啊,走啊。”我推他。
“等一下。”阿杰说,“我姐的手机定位,最后显示就在这栋楼。”
刘总回头看他。“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是我姐死前,来过这里。”阿杰的声音有点抖。
楼道灯忽明忽暗。
我后背发凉。
继续爬。
六楼到了,601,门缝透着光。
刘总抬手要敲门,阿杰一把拦住。
“先听。”阿杰压低声音。
我们贴着门。
里面有人在说话,听不清。
“不是一个人。”刘总小声说。
阿杰掏出手机,按了录音。
然后敲门。
咚咚咚。
里面的声音停了。
“谁?”一个女声。
“我,刘总。”
沉默。
门开了一条缝,链子还挂着。
一只眼睛从缝里看我们。
“这么晚,有事?”女声问。
“关于小婉。”刘总说,“我们想谈谈。”
门关上了,链子响。
然后门开了。
一个穿睡衣的女人站在门口,四十来岁,短发,戴眼镜。
“进来吧。”她说。
客厅很乱,茶几上堆着文件。
沙发上有件男式外套。
阿杰盯着那件外套。
“你老公的?”他问。
律师愣了一下。“不是,我单身。”
“那这外套谁的?”阿杰走过去,拿起来。
律师脸色变了。
“放下。”她说。
阿杰不理她,翻口袋。
掏出一个钱包,打开。
里面有一张照片。
是小婉。
“卧槽。”阿杰骂了句。
刘总凑过来看,脸白了。
“你到底是谁?”刘总盯着律师。
律师退了一步。“你们别乱来。”
“乱来?”阿杰把外套扔地上,“这是我姐的遗物!怎么会在你家?”
律师不说话。
我看着她。“小婉死的那天,跟你在一起,对吧?”
她还是不说话。
阿杰冲过去揪住她衣领。“说!”
“松开。”律师说,“我说。”
阿杰松开手。
律师坐到沙发上,点了根烟。
“小婉找过我。”她说,“她说有人要杀她。”
“谁?”
“她没说名字,只说是她认识的人。”
“然后呢?”刘总问。
“我让她报警,她说没用。”律师吸了口烟,“她说那个人有证据,能毁了她。”
“什么证据?”阿杰问。
律师看他一眼。“你姐以前做过什么,你不知道?”
阿杰摇头。
“她年轻的时候,跟一个男人跑过。”律师说,“后来那个男人出了事,她回来嫁给你。”
刘总瞪大眼睛。“她没跟我说过。”
“她不会说的。”律师说,“那个男人死了,她一直愧疚。”
阿杰蹲下去,头埋进手里。
“所以那个外套,是她留在我这的。”律师说,“她怕有人翻她东西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说?”我问。
“我怕惹麻烦。”律师说,“现在麻烦还是来了。”
她掐灭烟,看着我们。
“我知道你们想找凶手。”她说,“但凶手不是你们想的那样。”
“那是什么样?”刘总问。
律师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
“小婉死的那天晚上,她给我打过电话。”她说,“她说她在老码头,有人跟着她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我让她躲到水泥船里,等我去接她。”律师声音发颤,“但我到了的时候,她已经……”
她没说完。
阿杰站起来。“你去了现场?”
“去了。”律师说,“我看到一个人影从江边跑开。”
“谁?”
“太远了,没看清。”
“你撒谎。”刘总突然说。
律师看他。“我没撒谎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去报警?”刘总喊,“为什么藏着她外套?”
律师沉默。
我看着她的眼睛。
她在害怕什么。
“那个人影,”我说,“是不是你认识的?”
律师没承认,也没否认。
阿杰掏出手机,翻出U盘里的录音。
放了一段。
“这是小婉死前录的。”阿杰说,“里面有你的声音。”
律师脸色变了。
“你跟她说过什么?”阿杰问。
律师咬嘴唇。“我让她别怕,说我会帮她。”
“但你没帮。”刘总说。
“我帮不了。”律师低下头,“那个人,我惹不起。”
“谁?”我们三个同时问。
律师抬头,看着我们。
“你们确定要知道?”她说,“知道了,你们也会死。”
阿杰盯着她。“说。”
律师深吸一口气。
“是……”
门突然被撞开。
几个人冲进来,手里有家伙。
“别动!”
我回头,看到一张熟悉的脸。
面摊常客,那个每晚吃面的老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