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跟着沈墨进了他家。
他住的地方不大,一室一厅,收拾得挺干净。墙上挂着几幅字,都是他自己写的。
“你还会写字?”我问。
“上辈子学的。”他说,“这辈子捡起来练练。”
我坐在沙发上,他给我倒了杯水。
“现在能说了吧?”
沈墨坐在我对面,低着头。
“刘老板的人找我了。”他说,“他们知道我在帮你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他们让我选。”他抬起头看着我,“要么继续当卧底,要么……”
“要么什么?”
“要么死。”
我手里的杯子差点没拿稳。
“你逗我呢?”我说,“青竹帮这么横?”
“不是青竹帮。”沈墨摇头,“是刘老板自己。他背后有人,比青竹帮大。”
“谁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我上辈子查到最后,只查到一个人名。”
“谁?”
“顾建国。”
我愣住了。
我爸?
“你搞毛啊?”我说,“我爸不是欠高利贷吗?怎么又成幕后大佬了?”
“他欠的钱,是刘老板给的。”沈墨说,“但刘老板的钱,是你爸给的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你爸不是欠债。”沈墨说,“他是放债的。”
我真服了。
“你再说一遍?”
“你爸是刘老板背后的金主。”沈墨说,“他表面上欠债,实际上是在洗钱。”
“不可能!”我站起来,“他要是那么有钱,我妈还干什么活?”
“你妈不知道。”沈墨说,“你爸瞒着她。”
“你凭什么这么说?”
沈墨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照片,递给我。
照片上是我爸,西装革履,站在一个赌场门口,旁边站着几个戴墨镜的人。
“这是上辈子我查到的。”沈墨说,“你爸不是普通人。”
我拿着照片,手在抖。
“所以你帮我,是因为我爸?”
“不是。”沈墨说,“我帮你,是因为你。”
“因为什么?”
“因为上辈子你死的时候,跟我说了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你说,‘沈墨,下辈子别当卧底了,当个人吧。’”
我愣住。
我不记得说过这句话。
但心里酸酸的。
“所以你这辈子想当个人?”我问。
“对。”他说,“我想当个正常人,跟你一起。”
我看着他。
这个冷漠学霸,居然是卧底。
这个帮我挡混混、逼退我爸的人,居然是青竹帮的人。
“你怕了?”他问。
“有点。”我说,“但不怕你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上辈子死的时候,站在我身边。”
他笑了。
很少见他笑。
“顾晚晚。”他说,“我这辈子不会再让你死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,“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别瞒着我。”我说,“任何事都别瞒着我。”
他沉默。
“行。”他说。
然后他手机响了。
他看了一眼,脸色变了。
“怎么了?”
“刘老板的人。”他说,“他们找到我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