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和沈墨刚走到校门口，一辆黑色桑塔纳就停在我们面前。
车门打开，下来一个穿皮夹克的男人。
三十多岁，脸上有疤，眼神阴冷。
“沈墨，刘老板让我来接你。”
沈墨没动。
我挡在他前面。
“他哪也不去。”
皮夹克男人笑了，笑得很假。
“小姑娘，这事跟你没关系。”
“有关系。”我说，“他是我的人。”
沈墨拉了拉我。
“晚晚，你先回去。”
“我不。”
皮夹克男人拿出手机，拨了个号。
“老板，这小子不配合，还带了个妞。”
电话那头说了什么。
他挂掉，看向我。
“刘老板说，也请你去一趟。”
我心里一紧。
但没退。
“行啊。”我说，“正好见见这位刘老板，看看他到底要干什么。”
沈墨皱眉。
“你疯了？”
“没疯。”我说，“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。”
皮夹克男人打开后座车门。
“上车吧，两位。”
我拉着沈墨坐进去。
车上，沈墨一直没说话。
我握着他的手，能感觉到他在发抖。
妈的，他也会怕。
车开了二十分钟，停在城西一栋老楼前。
楼外面看着破，里面装修得很豪华。
皮夹克男人带我们上三楼，推开一扇门。
屋里坐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，穿唐装，手里转着两个核桃。
旁边站着几个戴墨镜的人。
“沈墨，好久不见。”
唐装男人笑呵呵的。
“这位是？”
他看向我。
“我同学。”沈墨说。
“同学？”唐装男人笑，“你沈墨什么时候有女同学了？”
“刘老板，你有什么事直说。”沈墨语气很冷。
刘老板站起来，走到窗边。
“你爸的事，我知道了。”
沈墨没说话。
“他欠我三十万，说好了用你抵债，结果你跑了。”
“我成年了。”沈墨说，“他欠的债跟我没关系。”
“法律上是没关系。”刘老板笑，“但道上不是这么算的。”
他转过来看着我。
“小姑娘，你跟他什么关系？”
“朋友。”我说。
“朋友？”刘老板笑，“他这种人有朋友？”
“有。”我说，“我就是。”
刘老板盯着我看了几秒。
“有意思。”他说，“你知道他是谁吗？”
“知道。”
“知道还跟他混？”
“他是我同学，也是我朋友。”我重复。
刘老板摇头。
“小姑娘，你太天真了。他这种人，早晚会害了你。”
“那是我的事。”
沈墨拉住我。
“晚晚，别说了。”
他看向刘老板。
“三十万，我替我爸还。但给我时间。”
“多久？”
“一年。”
“一年？”刘老板笑，“你当我是银行？”
“半年。”沈墨说，“半年内还清。”
刘老板想了想。
“行，半年。但有个条件。”
“什么条件？”
“你帮我办一件事。”
沈墨脸色变了。
“什么事？”
“到时候告诉你。”刘老板说，“你先回去，好好上学，别想着跑。”
他挥挥手。
皮夹克男人送我们出去。
走到楼下，沈墨突然蹲在地上。
“你怎么了？”我蹲下去。
“没事。”他声音有点抖，“就是累。”
“你怕他？”
“不是怕。”他说，“是恶心。”
“恶心？”
“我爸欠的钱，我从小就在还。”他说，“上辈子还到死，这辈子还得继续。”
我抱住他。
“别怕，我跟你一起还。”
他抬头看我。
眼睛红红的。
“你真不后悔？”
“后悔什么？”
“跟我这种人在一起。”
“你哪种人？”我说，“我认识的沈墨，是那个帮我挡混混、逼退我爸、半夜打电话提醒我小心的沈墨。”
他笑了。
笑得很勉强。
“走吧，回去。”他说，“下午还有考试。”
“考什么试？”
“月考。”他说，“你不会忘了吧？”
我真服了。
重生回来还要月考。
下午考完，我在走廊上等沈墨。
林雨柔走过来。
“顾晚晚，你最近跟沈墨走得很近？”
“关你什么事？”
“我劝你离他远点。”她说，“他背后有人，不是好人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王浩说的。”她说，“王浩说他爸跟刘老板有来往，说沈墨是刘老板的人。”
我心里一沉。
但没表现出来。
“谢谢你的关心。”我说，“但我自己的事，我自己会判断。”
林雨柔摇头。
“你会后悔的。”
她走了。
我靠在墙上。
后悔？
我已经后悔过一次了。
这辈子，我不会再后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