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我起得特别早。
我妈还在睡。
我轻手轻脚出了门。
街上人少。
风有点凉。
脑子里翻来覆去还是那句话。
“明天放学，老地方见。”
他到底要告诉我什么？
一整天上课都心不在焉。
林雨柔没来。
王浩也没出现。
太平静了。
平静得让人发毛。
放学铃响。
我收拾东西往外走。
走到老槐树下。
沈墨已经到了。
靠在树上，手里夹根烟。
没抽。
看见我，他掐了烟。
“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
他看了我一眼。
“昨天的事，对不起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不该瞒你。”
我愣了愣。
他很少道歉。
“那你说吧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。
“你妈欠赌债的事，不是她一个人的错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爸当年做生意亏了，你妈为了帮他，才去赌场借了高利贷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你爸知道这事，但没拦着，反而让她去借。”
“后来钱还不上，你妈一个人扛着。”
“你爸？他什么都没做？”
沈墨摇头。
“他逼你妈卖房，你妈不肯，他就找了王浩。”
“目的是逼你们走，好把房子卖掉抵债。”
我浑身发冷。
“所以……我妈才是被坑的那个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说？”
“因为说了，你会更难受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顾晚晚，有些真相，知道比不知道更疼。”
我咬着嘴唇。
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“那现在呢？为什么又告诉我？”
他沉默了一下。
“因为我觉得，你有权利知道。”
“而且，我查到一些东西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王浩背后那个人，不只是催债的。”
“他跟你爸有联系。”
“你爸失踪前，最后见过的人，就是他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爸失踪，不是意外。”
“是被人带走的。”
风突然大了。
吹得树叶哗哗响。
我看着他。
“你……”
“你查了这么多？”
他点头。
“我怕你出事。”
“顾晚晚，我们是一起的。”
“你的事，就是我的事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“那现在怎么办？”
他看着我。
“先找到你爸。”
“然后，把债还清。”
“再然后呢？”
他笑了。
“再然后，考大学，过好日子。”
“你说了算。”
我突然觉得，好像也没那么怕了。
“嗯。”
“谢谢你，沈墨。”
他没说话。
只是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。
“走吧，送你回家。”
路上我们都没说话。
但心里踏实了很多。
到家门口。
他突然拉住我。
“对了。”
“明天放学，别走老路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有人盯上你了。”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谁？”
“王浩背后的人。”
“他叫刘三。”
“你爸失踪前，最后见的人，就是他。”
我手心全是汗。
“那怎么办？”
他看着我。
“明天放学，我等你。”
“我们一起走。”
我点点头。
转身进门。
关门那一刻。
听见他说。
“顾晚晚。”
“别怕。”
“有我在。”
我鼻子又酸了。
“嗯。”
关上门。
靠在门板上。
心跳很快。
但嘴角忍不住翘起来。
真有你的，沈墨。
搞毛啊，说这种话。
不是吧，我居然有点感动。
晚上躺在床上。
翻来覆去。
脑子里全是他的话。
“你爸失踪，不是意外。”
“刘三盯上你了。”
明天。
明天又会发生什么？
我闭上眼睛。
黑暗中。
听见自己的心跳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然后听见楼下有动静。
很轻。
但很清晰。
像是有人在翻墙。
我屏住呼吸。
慢慢爬起来。
走到窗边。
拉开窗帘一角。
楼下。
一个黑影。
正站在我家门口。
一动不动。
盯着我家的窗户。
我手一抖。
窗帘落回去。
心跳像擂鼓。
是他吗？
刘三？
还是……
我爸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