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挂了电话。
手还在抖。
阿芬。
我老婆的妹妹。
那个在地铁上等我送馄饨的人。
我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老陈递给我一支烟。
“抽吗?”
我摇头。
“你说,一个人能等另一个人二十三年?”
老陈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等了。”他说。“你老婆也等了。”
“可她等的是陈大勇。”
“不。”老陈说。“她等的是送馄饨的人。那个人就是你。”
我愣住。
“可她把我当成了陈大勇。”
“那不重要。”老陈说。“重要的是她记得你。她记得你穿的蓝色工作服。她记得你送馄饨的时间。她记得你手冷。”
“可她叫的是陈大勇的名字。”
“名字只是个标签。”老陈说。“馄饨才是真的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什么逻辑?
但好像又有点道理。
我低头看手机。
李芳发来消息:“老周,你明天去吗?”
我回复:“去。”
她又问:“你知道是谁了?”
“知道。”
“那你……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。“但我想见她。”
李芳没再回复。
我回到家。
厨房里还有包好的馄饨。
我打开冰箱。
里面空空的。
只有一盒馄饨。
我拿出来。
数了数。
二十三个。
二十三年。
我笑了。
笑得很难看。
手机又响。
还是那个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周建国?”
“是我。”
“明天你几点来?”
“老时间。”我说。“老地方。”
“好。”她说。“我等你。”
“等等。”我叫住她。“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?”
沉默。
“我以为你知道。”她说。“我以为你只是不想认我。”
“我怎么可能知道?”
“阿芬床头那张照片。”她说。“背面写着名字。”
“陈大勇。”
“不是。”她说。“那张照片背面写的名字,是你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?”
“那张照片背面写的名字,是周建国。”她说。“不是陈大勇。”
“可李芳说是陈大勇。”
“李芳看错了。”她说。“那张照片背面写的,是你。”
我脑子乱了。
“那陈大勇是谁?”
“陈大勇是阿芬的初恋。”她说。“但阿芬嫁的人,是你。”
“可阿芬不记得我。”
“她记得馄饨。”她说。“她记得送馄饨的人。她记得你手冷。她记得你穿的蓝色工作服。”
“可她叫的是陈大勇的名字。”
“那是因为她脑子坏了。”她说。“她把你和记忆里的另一个人混淆了。但她记得的是你。”
我握着手机。
说不出话。
“明天见。”她说。
电话挂了。
我坐在厨房。
看着那盒馄饨。
二十三个。
二十三年。
我笑了。
笑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离谱。
真离谱。
我等了二十三年。
终于等到答案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