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蹲在出站口。
风刮得脸疼。
手机屏幕还亮着,陈磊那句话挂在那儿——“明天我去。”
我回了个“好”。
然后盯着地铁入口发呆。
二十三年。
我送馄饨送了二十三年。
每周三,雷打不动。
结果呢?
阿芬记得的不是我。
她记得的是陈大勇。
一个死了二十多年的男人。
离谱。
我站起来,腿有点麻。
保温盒还攥在手里,馄饨早凉透了。
我打开盖子,热气都没了。
汤面上浮着一层油,凝固了。
我一口一口吃完。
咸的。
不知道是眼泪还是什么。
手机又震了。
李芳发消息:“周哥,明天小雨想见你,她说想听你讲地铁故事。”
我回:“明天去。”
想了想又加一句:“你妹呢?她明天来吗?”
李芳回:“她没说。但她说周三会去老地方。”
老地方。
哪个老地方?
地铁站?
馄饨铺?
还是……医院?
我决定不等了。
我站起来,往馄饨铺走。
老陈还在收摊。
“明天我早点来。”我说。
老陈抬头看我一眼。
“你还要送?”
“送。”我说。“但这次不是送给阿芬。”
“是送给那个等了我二十三年的人。”
老陈没说话。
他递给我一包生馄饨。
“明天现包。”他说。“新鲜的。”
我接过馄饨。
口袋里的照片硌着手。
背面那行字刻在脑子里。
“明天。还是老时间。老地方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很难看。
二十三年。
我终于知道自己在等谁了。
手机又响。
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喂?”
那边没声音。
只有呼吸声。
很轻。
像怕惊动什么。
“周建国?”
女声。
沙哑。
带着颤。
“你是谁?”我问。
“我是……阿芬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哪个阿芬?”
“你老婆的妹妹。”
“那个在地铁上等你送馄饨的人。”
我握紧手机。
“你在哪?”
“你明天来。”她说。“来了就知道了。”
电话挂了。
我站在原地。
风很大。
但我没觉得冷。
明天。
周三。
老时间。
老地方。
我等了二十三年。
终于等到答案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