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馄饨铺前面。
老陈看着我。
“你老婆。”他说。
“真的没死。”
“她上周三还来过。”
我手里的保温盒掉在地上。
“不可能。”我说。“我看着她咽气的。1998年。医院。我亲手签的死亡证明。”
老陈叹气。
“我知道你不信。”他说。“但我亲眼看见的。”
“她穿着红色外套。站在地铁口。等着什么人。”
“我问她要不要来碗馄饨。”
“她摇头。”
“然后她说——她说她在等一个送馄饨的男人。”
我腿软了。
扶着桌子坐下。
“离谱。”我说。“这他妈离谱。”
老陈给我倒了杯水。
“更离谱的还在后面。”他说。“她走的时候。掉了一张照片。”
他从兜里掏出来。
我接过来一看。
是阿芬。
不对。
是阿芬和我。
不对。
是阿芬和那个送馄饨的男人。
照片背面写着字。
“1997年。冬。最后一班地铁。”
我手抖得厉害。
“她叫什么?”我问。
“她说她叫王芳。”老陈说。
“但她不是。”
“她是那个双胞胎里的另一个。”
“活着的那个。”
我脑子嗡嗡响。
“卧槽。”我说。
“她到底想干什么?”
老陈没回答。
他指了指照片背面。
下面还有一行小字。
“明天。还是老时间。老地方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明天周几?”我问。
“周三。”老陈说。
周三。
送馄饨的日子。
我看了眼时间。
还有二十三小时。
我决定去等。
等那个死了二十多年的女人。
等那个可能是我老婆。
也可能不是的人。
我拿起保温盒。
走回地铁站。
在出口站定。
风很大。
但我没走。
我想起阿芬的话。
她说她妹妹没死。
她说她活着。
她说她每周三都来。
等我。
我笑了。
笑得很难看。
二十三年。
我送馄饨送了二十三年。
送给一个记不住我的女人。
结果她根本不是阿芬。
而真正的阿芬。
可能就在这座城市。
等了我二十三年。
我蹲下来。
哭不出来。
只是觉得冷。
很冷。
手机响了。
是陈磊。
“周哥。”他说。“我姐说小雨想你了。明天能来吗?”
“好。”我说。
“明天。”
“明天我去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看着地铁入口。
明天。
会发生什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