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盯着阿芬。
她说她也在那趟地铁上。
1998年。
最后一班。
“你逗我呢?”老周说。
阿芬摇头。
“我那天去找我妹妹。”
“她跟那个送馄饨的男人在一起。”
“我看见了。”
老周脑子嗡嗡响。
“然后呢?”他问。
“然后她死了。”阿芬说。
“那个男人也死了。”
“地铁进站的时候。”
“他们掉下去了。”
卧槽。
老周手抖得厉害。
“你不是阿尔茨海默症吗?”他问。
“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?”
阿芬笑了。
笑得很奇怪。
“我装的。”她说。
老周愣住了。
“为什么?”他问。
“因为我怕。”阿芬说。
“怕什么?”老周问。
“怕你。”阿芬说。
“你每天晚上来送馄饨。”
“我以为你是那个男人。”
“那个送馄饨的男人。”
“他害死了我妹妹。”
老周后退一步。
“我不是。”他说。
“我知道你不是。”阿芬说。
“但我想看看你到底是谁。”
“为什么每个周三都来。”
“为什么送馄饨。”
老周张了张嘴。
说不出话。
“我查过你。”阿芬说。
“你老婆叫王芳。”
“1998年死的。”
“在地铁站。”
老周腿软了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他问。
阿芬指了指照片。
“那个。”她说。
“你老婆。”
“跟我妹妹。”
“长得一模一样。”
老周拿起照片。
手抖得看不清。
“你老婆跟我妹妹。”阿芬说。
“是双胞胎。”
“但你老婆没死。”
“她跑了。”
“跟那个送馄饨的男人跑了。”
“我妹妹去找她。”
“结果死了。”
老周觉得天旋地转。
“不是吧。”他说。
“你老婆叫王芳。”阿芬说。
“我妹妹也叫王芳。”
“但你老婆。”
“是假的。”
“她偷了我妹妹的身份。”
“然后跑了。”
老周一屁股坐在地上。
“那她是谁?”他问。
阿芬看着他。
“你老婆。”她说。
“是那个送馄饨男人的女人。”
“她骗了你。”
“从头到尾。”
老周哭了。
哭得像个孩子。
阿芬没说话。
过了很久。
“你还要送馄饨吗?”她问。
老周没回答。
他站起来。
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。
回头。
“那你呢?”他问。
“你为什么装病?”
阿芬笑了。
“因为我想找到她。”她说。
“找到那个害死我妹妹的女人。”
“然后杀了她。”
老周愣住。
“她死了。”他说。
“1998年就死了。”
阿芬摇头。
“没死。”她说。
“她还活着。”
“就在这座城市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因为每周三。”
“她都来地铁站。”
“等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