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掉在地上。
屏幕碎了。
裂纹像蛛网,从中间往外蔓延。
老周没捡。
他蹲下来,看着阿芬。
阿芬睡着了。
嘴里还在念叨。
“馄饨……”
“弟弟送馄饨……”
老周愣了半天。
搞毛啊。
这都什么跟什么。
他掏出烟,想起来这是病房。
又塞回去。
走廊里灯还亮着。
护士站有人在打哈欠。
老周走出去,捡起手机。
屏幕裂了,但还能用。
李芳还在电话那头。
“喂?喂?”
“老周,你还在吗?”
“在。”老周说。
声音有点哑。
“你刚才说……”
“陈大勇的姐姐,叫陈秀兰?”
“对。”李芳说。
“她妹妹叫王芳。”
“1998年失踪。”
“失踪那天晚上,有人看见她在最后一班地铁上。”
“跟一个送馄饨的男人在一起。”
老周沉默。
他想起阿芬刚才的话。
“她妹妹死了。”
“死在地铁站。”
“1998年。”
“最后一班地铁。”
这他妈也太巧了。
“老周?”李芳问。
“你还在听吗?”
“在。”老周说。
“你查到的那个送馄饨的男人……”
“长什么样?”
李芳顿了顿。
“我还没查到。”她说。
“但有人记得,他经常在地铁上。”
“穿蓝色工作服。”
“跟老周你差不多。”
老周感觉后背发凉。
蓝色工作服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。
不就是这身吗?
“老周,你没事吧?”李芳问。
“没事。”老周说。
“你继续查。”
“有消息告诉我。”
挂了电话。
老周坐在走廊长椅上。
烟瘾犯了。
他站起来,走到楼梯间。
点上烟。
抽了一口。
呛得咳嗽。
他想起1998年。
那一年他刚进地铁公司。
还是个临时工。
每天跑最后一班车。
那时候地铁上人少。
经常能看见一个姑娘。
瘦瘦的。
穿着碎花裙子。
总是在最后一站下车。
他跟她说过话吗?
记不清了。
老周掐灭烟。
回到病房。
阿芬醒了。
看着他。
“你是谁?”她问。
老周没说话。
他走到床头,拿起那张照片。
照片里两个姑娘。
站在食堂门口。
笑得挺开心。
其中一个,是阿芬。
另一个……
老周仔细看。
有点眼熟。
他想起1998年。
那个穿碎花裙子的姑娘。
好像就是她。
卧槽。
老周手抖了。
“你认识她吗?”阿芬问。
“认识。”老周说。
“她是谁?”阿芬问。
“你妹妹。”老周说。
“王芳。”
阿芬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对。”她说。
“她叫王芳。”
“我妹妹。”
“她死了。”
“死在地铁站。”
“1998年。”
“最后一班地铁。”
“跟一个送馄饨的男人在一起。”
老周看着她。
心里发毛。
这些细节。
阿芬怎么知道?
她不是阿尔茨海默症吗?
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老周问。
阿芬看着他。
眼神突然清醒了。
“因为那天晚上。”她说。
“我也在地铁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