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陈秀兰？”
老周声音都在抖。
“对。”阿芬点头，眼神突然变得特别清醒，不像平时那样迷糊。
“那你为什么一直住在这里？”
“我找我妹妹。”阿芬说，“她失踪了，我到处找她。后来脑子越来越不好，就住进来了。”
“那馄饨呢？”老周问，“你为什么记得馄饨？”
阿芬愣了一下。
“馄饨……”她喃喃道，“我妹妹最喜欢吃馄饨。”
“她以前总说，等她有钱了，要开一家馄饨店。”
老周感觉胸口堵得慌。
“那陈大勇呢？”他问，“你床头那张照片。”
阿芬低头看了看手机里的照片。
“那是大勇。”她说，“我弟弟。”
“他三年前在工地上出事了。”
“死了。”
老周手机又掉地上了。
他弯腰捡起来，手抖得厉害。
“那你……”他嗓子发干，“你为什么记得我送馄饨？”
阿芬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“因为你也送馄饨。”她说，“跟我弟一样。”
“我弟以前也在地铁上给人送馄饨。”
“送给一个女人。”
“那个女人叫王芳。”
“我妹妹。”
老周感觉脑子要炸了。
“所以……”他艰难开口，“你一直把我当成你弟弟？”
阿芬没说话。
她看着窗外的月亮。
“我弟死的时候，”她轻声说，“我就在工地门口等他。”
“等了一整天。”
“他没出来。”
“后来人家告诉我，他死了。”
“我不信。”
“我总觉得他还活着。”
“还在送馄饨。”
老周站在原地，一动不动。
“那你妹妹呢？”他问。
阿芬转过头，眼神又变得迷茫。
“妹妹？”
“我妹妹……”
她突然捂住脸。
“我找不到她了。”
“她失踪了。”
“我找了她二十年。”
老周走过去，坐在床边。
他握住阿芬的手。
“你叫陈秀兰。”他说。
“你弟弟叫陈大勇。”
“你妹妹叫王芳。”
阿芬抬起头，眼泪流下来。
“对。”她说。
“我都忘了。”
“我什么都忘了。”
“就记得馄饨。”
老周抱住她。
“没事。”他说，“我帮你找。”
“找谁？”阿芬问。
“你妹妹。”老周说。
阿芬摇摇头。
“不用找了。”她说。
“她死了。”
老周愣住了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阿芬指了指床头的照片。
“那是我俩最后的合影。”她说，“1998年，食堂。”
“她那天说要出去打工。”
“再也没回来。”
“后来有人告诉我，她死在南方了。”
“死在地铁站。”
老周感觉心脏被攥住了。
地铁站。
“哪个地铁站？”他问。
阿芬摇摇头。
“不记得了。”
“我只记得，她死的那天晚上。”
“最后一班地铁。”
老周手机响了。
是李芳打来的。
他接起来。
“老周，”李芳声音很急，“我查到了。”
“查到什么？”
“陈大勇的姐姐。”李芳说，“她叫陈秀兰。”
“她妹妹叫王芳。”
“1998年失踪。”
“失踪那天晚上，有人看见她在最后一班地铁上。”
“跟一个送馄饨的男人在一起。”
老周手一松，手机掉在地上。
屏幕碎了。
他转过头，看着阿芬。
阿芬已经睡着了。
嘴里还在念叨。
“馄饨……”
“弟弟送馄饨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