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跑进住院部的时候，电梯正好关门。
他等不了，直接爬楼梯。
三楼。
推开门，走廊灯暗了一半。
护士站没人。
阿芬的病房在走廊尽头。
他走过去，步子很快。
推开门。
阿芬睡着了。
床头柜上的相框还在。
他拿起来。
仔细看。
照片里的男人，确实是陈大勇。
可照片里的女人……
老周手抖了一下。
那不是阿芬。
那女人，长得像李芳。
但又不是李芳。
年轻一点。
头发长一点。
穿的是旧式工装。
老周翻过相框。
背后贴着一张纸条。
“1998年，食堂。
大勇哥和我。”
字迹歪歪扭扭。
像是阿芬写的。
可阿芬怎么会写这个？
她不是阿尔茨海默症吗？
老周掏出手机，拍了张照。
然后他听见身后有声音。
“你干什么？”
护士站在门口。
“我……”老周放下相框，“我想看看照片。”
“她睡着了。”护士说，“你别吵她。”
“行。”老周说，“我就走。”
他走出病房。
脑子里全是乱的。
阿芬床头的照片，是陈大勇和另一个女人。
不是阿芬自己。
那阿芬是谁？
她为什么把别人的照片当宝贝？
她嘴里念叨的“大勇”，是陈大勇吗？
还是别的什么人？
老周靠在走廊墙上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李芳发来的微信。
“周哥，你到哪了？”
“小雨一直念叨你。”
老周没回。
他点开刚才拍的照片。
放大。
照片里的女人，胸口别着工牌。
上面有个名字。
“王芳”。
老周愣住了。
王芳？
李芳？
这他妈搞毛啊。
他给李芳打了个电话。
“喂？”李芳接得很快。
“你认识一个叫王芳的吗？”老周问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王芳？”李芳声音有点怪，“那是我姐。”
“你姐？”
“对。”李芳说，“她十年前失踪了。”
“工地的人说她跟人跑了。”
“但我不信。”
老周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你姐，认识陈大勇吗？”
“认识。”李芳说，“他们谈过。”
“后来我姐失踪了，大勇才跟我在一起的。”
“我姐走的时候，大勇还去找过她。”
老周手抖得更厉害了。
“那你姐，长得像你吗？”
“像。”李芳说，“别人都说我们像双胞胎。”
“其实不是。”
“她比我大两岁。”
老周挂了电话。
他看着手机里的照片。
阿芬床头那张。
王芳。
陈大勇。
1998年。
食堂。
阿芬为什么留着这张照片？
她不是阿尔茨海默症吗？
她到底是谁？
老周走回病房门口。
透过门上的玻璃窗。
阿芬醒了。
她坐在床上。
看着窗外的月亮。
嘴里在念叨什么。
老周推开门。
“阿芬。”他轻声叫。
阿芬转过头。
她看着他。
眼神很平静。
“你是谁？”她问。
老周没回答。
他走过去。
把手机里的照片给她看。
“你认识她吗？”他问。
阿芬盯着照片。
突然笑了。
“认识。”她说。
“那是我妹妹。”
“她叫王芳。”
老周感觉血都凉了。
“你妹妹？”
“对。”阿芬说，“我妹妹。”
“她失踪了。”
“我一直在找她。”
老周后退了一步。
“那你叫什么名字？”他问。
阿芬看着他。
眼神突然变得很清醒。
“我叫陈秀兰。”她说。
“陈大勇的姐姐。”
老周手机掉在了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