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蹲在地上,头埋进膝盖。
脑子里嗡嗡的。
老陈是他师傅?
他完全不记得。
“上来吧。”老陈在电话里说,“我跟你讲讲。”
老周站起来,腿有点麻。
他上了楼,老陈已经泡好茶。
“坐。”老陈说。
老周坐下,盯着老陈看。
“你刚来的时候,二十出头。”老陈说,“我带了你三个月。”
“后来你调走了。”
“我就没再带过徒弟。”
老周想不起来。
一点都想不起来。
“那阿芬……”他说。
“小燕是我前妻。”老陈说,“我们离婚十年了。”
“她得病之后,记忆乱了。”
“她把你想成我,又把我想成别人。”
老周张了张嘴。
“离谱。”他说。
“不是吧。”
老陈笑了笑,很苦。
“她年轻的时候,在地铁上认识一个人。”老陈说,“那人穿蓝色工作服,给她送馄饨。”
“她以为是爱情。”
“可那个人有家庭。”
“后来她嫁给了我,但心里一直记着那个人。”
老周脑子转不过来。
“所以,她等的是那个人?”他说。
“对。”老陈说,“但她记不清脸了。”
“她把我的脸,和那个人的记忆,混在一起。”
“又把你的脸,和我的记忆,混在一起。”
老周沉默了。
“那陈大勇呢?”他说。
“陈大勇是谁?”老陈反问。
“阿芬床头照片里的人。”老周说。
“李芳说那是她工地上的丈夫。”
老陈皱眉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。
“但小燕住院前,总念叨一个名字。”
“陈大勇。”
“我以为是她编的。”
老周心里一沉。
阿芬认识陈大勇。
可陈大勇不认识阿芬。
那阿芬怎么会有他的照片?
“叔。”老周说,“你前妻,以前在工地干过吗?”
老陈愣了一下。
“干过。”他说,“我们结婚前,她在工地食堂帮过忙。”
“哪个工地?”老周追问。
“李芳那个工地?”老陈想了想,“好像就是那个。”
老周站起来。
“我得去查查。”他说。
“查什么?”老陈问。
“查陈大勇。”老周说。
“查阿芬到底是谁。”
他转身出门。
手机响了。
李芳打来的。
“周哥。”她声音有点急,“小雨又哭了。”
“她说想见你。”
老周挂了电话。
他站在楼道里,看着手机。
脑子里全是乱的。
阿芬记得陈大勇。
陈大勇是李芳的丈夫。
可陈大勇不认识阿芬。
那阿芬为什么有他的照片?
“妈的。”他骂了一句。
下楼,打车去医院。
路上他给李芳发了条微信。
“你丈夫,以前在工地食堂吃饭吗?”
李芳回得很快。
“吃。”她说,“他总去。”
“他说食堂有个女人,总给他多打菜。”
老周心跳加速。
“那个女人,叫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”李芳说,“他没说。”
“但他提过一句。”
“说那个女人,长得像我。”
老周手机差点掉地上。
阿芬长得像李芳?
那阿芬等的人,是陈大勇?
可陈大勇不认识她。
那她等的是谁?
出租车到了医院。
老周下车,跑进住院部。
他得看看阿芬床头的照片。
仔细看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