旺财叫得厉害。
我抬头一看,路口站着个人。
张伟。
他穿着件灰扑扑的夹克,站在夕阳底下,脸色阴不阴阳不阳的。
“操。”我忍不住骂了一句。
陆沉舟也看见了,他身体绷了一下,然后慢慢坐直了。
我爸也看见了。“他来干啥?”
“谁知道。”我说,“反正没好事。”
张伟朝我们走过来。
他走得不快,但眼睛一直盯着我。
那种眼神我熟悉,上辈子见多了——算计、记恨、不甘心。
“苏晚棠。”他在牛车前面站住了,“你过得挺好啊。”
“关你屁事。”我说。
“咋不关我事?”他笑了,笑得很难看,“你是我前未婚妻,我关心关心不行?”
“谁是你前未婚妻?”我说,“我跟你啥时候定过亲?别往自己脸上贴金。”
“你爸当初可是答应的。”
“那是我爸答应的,不是我。”我说,“我现在嫁的是陆沉舟,你看清楚了。”
陆沉舟没说话,但他从车上下来了,站在我旁边。
他比张伟高半个头,往那一杵,气势就压过去了。
张伟往后退了一步。“咋的,还想打人?”
“不打你。”陆沉舟说,“但你离我媳妇远点。”
“我就站这儿,犯法了?”
“不犯法。”陆沉舟说,“但你再往前走一步试试。”
张伟脸上的笑僵住了。
我看他那副怂样,心里的火一下子就窜上来了。
“张伟,”我说,“你到底想干啥?有话直说,别在这磨叽。”
“行。”他咬了咬牙,“我是来告诉你,刘翠花的事,没那么容易完。”
“啥意思?”
“派出所放她了。”他说,“她说了,这事她记下了,早晚跟你算账。”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刘翠花被放出来了?
陆沉舟也皱了皱眉。“她不是被带走了吗?”
“带走又咋了?”张伟说,“又没真偷东西,教育教育就放了。”
“那你去告诉她,”我说,“有本事就来,我等着。”
“你等着?”张伟笑了,“你等得起吗?”
他说完转身就走。
走了几步,又回头看了我一眼。
那一眼看得我浑身不舒服。
“晚棠。”我爸说,“他那话啥意思?”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,“但肯定没好事。”
陆沉舟没说话,但他的拳头攥得紧紧的。
我拍了拍他的手。“没事,兵来将挡。”
“嗯。”他应了一声,声音闷闷的。
牛车继续往前走。
可我心里那股不安,怎么都压不下去。
刘翠花出来了,张伟又回来了,这两人凑一块,肯定没好事。
回到家,我让陆沉舟把鸡圈再检查一遍。
“门窗都锁好。”我说,“旺财晚上也别拴着,让它满院子跑。”
“知道。”他说。
我坐在灶台前烧水,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上辈子张伟折磨我的那些画面,又翻出来了。
我使劲甩了甩头。
不一样了,这辈子不一样了。
我有陆沉舟,我有旺财,我还有我爸。
可刘翠花被放出来这事,还是让我心里发毛。
她那人,记仇。
而且她跟张伟搅合在一起,谁知道他们要干啥。
“晚棠。”陆沉舟进来了。
“嗯?”
“你别怕。”他说,“有我在。”
我抬头看他。
他站在门口,夕阳的光从他背后照进来,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“我不怕。”我说,“就是烦。”
“烦啥?”
“烦他们跟苍蝇似的,赶不走。”
他走过来,蹲在我面前。“那咱就把苍蝇拍死。”
“咋拍?”
“他们再来,我就报警。”他说,“一次不行两次,两次不行三次。总有办法。”
“可派出所也不一定管啊。”
“管不管是他们的事。”他说,“报不报是我的事。他们不怕我,总得怕公安吧?”
我愣了一下。
也对。
“行。”我说,“听你的。”
他笑了,伸手摸了摸我的头。
“吃饭。”他说,“我去炒菜。”
“嗯。”
他转身出去了。
我看着他的背影,心里的不安慢慢散了些。
可就在这时候,院子里突然传来旺财的狂叫声。
“汪汪汪——”
我蹭地站起来。
陆沉舟也冲了出去。
我跟着跑出灶房,就看见院门外站着一个人。
刘翠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