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冲出去。
门口站着个女孩。
瘦瘦的。
低着头。
“小安？”
她抬起头。
眼睛像我。
鼻子像阿红。
“爸。”她说。
“妈说。”
“你煮的面。”
“最好吃。”
我眼泪掉下来。
卧槽。
我女儿。
我有个女儿。
十三岁了。
我他妈才知道。
“进来。”我说。
“外面冷。”
她摇头。
“妈让我等你。”
“等你出来。”
“才进去。”
我回头看阿红。
她站在门口。
眼泪哗哗的。
“为啥？”我问。
“为啥现在才说？”
“因为。”阿红哽咽。
“因为陈浩。”
“他威胁我。”
“说要是告诉你。”
“就弄死小安。”
我脑子嗡了。
陈浩。
又是他。
搞毛啊这人。
“他在哪？”我问。
“跑了。”阿红说。
“但他说。”
“还会回来。”
“他手里。”
“有我的把柄。”
“啥把柄？”
阿红没说话。
小满从店里出来。
“陆哥。”她说。
“让她进来吧。”
“外面冷。”
我拉小安的手。
她没躲。
手凉凉的。
进了店。
我煮了碗馄饨。
小安吃得慢。
阿红坐在对面。
“他手里。”阿红终于开口。
“有我当年。”
“偷东西的视频。”
“啥时候的事？”
“离开你之后。”
“我缺钱。”
“偷了超市的。”
“他拍了。”
“一直拿这个威胁我。”
我放下勺子。
“报警。”我说。
“不行。”阿红摇头。
“他说。”
“要是报警。”
“就把视频发网上。”
“小安在学校。”
“会被笑话。”
小安抬起头。
“妈。”她说。
“我不怕。”
“你怕啥？”
阿红哭了。
我站起来。
“这事我来处理。”
“你咋处理？”
“我有办法。”
其实我没办法。
但我不能让她怕。
林瑶这时候打电话来。
“陆远。”她说。
“陈浩联系我了。”
“他说。”
“他要回来。”
“要你命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小安看着我。
“爸。”她说。
“你怕吗？”
“不怕。”我说。
“你在这。”
“我啥都不怕。”
她笑了。
跟她妈年轻时一样。
阿红说。“我今晚不走。”
“行。”我说。
“楼上还有房间。”
小满去收拾。
老头这时候。
推门进来。
“咋了？”他问。
“这么多人。”
“没事。”我说。
“吃面？”
“吃。”他说。
“老规矩。”
我煮面。
他坐在小安旁边。
“你闺女？”他问。
“嗯。”
“漂亮。”他说。
“像你。”
“不像我像谁。”
他笑了。
小安也笑了。
面煮好。
老头吃了一口。
“陆远。”他说。
“明天。”
“我儿子要来了。”
“赵磊。”
“他出狱了。”
我愣住。
“啥时候？”
“明天下午到。”
“他想来店里。”
“吃碗面。”
“行。”我说。
老头低头吃面。
没再说话。
我心里乱得很。
女儿。
陈浩。
赵磊。
全赶一块了。
小安吃完馄饨。
打了个哈欠。
“困了？”我问。
“嗯。”
“去睡吧。”
阿红带她上楼。
我收拾碗筷。
老头吃完。
站起来。
“明天见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
他走到门口。
回头看我。
“陆远。”
“嗯？”
“有些事。”
“躲不过。”
“得扛。”
我点头。
他走了。
店里安静下来。
小满下楼。
“陆哥。”她说。
“嗯？”
“你女儿。”
“挺好看的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打算咋办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。
“先睡吧。”
她上楼。
我一个人坐着。
锅里的水还热着。
窗外的路灯亮着。
街上没人。
我掏出手机。
给林瑶发了条消息。
“陈浩在哪？”
她没回。
我盯着屏幕。
等了五分钟。
手机震了。
不是林瑶。
是个陌生号码。
“陆远。”
“我明天到。”
“你等着。”
陈浩。
我攥紧手机。
没回。
关了灯。
上楼。
小安房间门关着。
我站了一会儿。
听见里面。
阿红在轻声说话。
“睡吧。”
“明天。”
“爸给你煮面。”
我转身回房。
躺在床上。
盯着天花板。
明天。
会咋样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