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车停在那。
项目经理摇下车窗,笑得很稳。
“老周,跑得挺快。”
“U盘交出来。”
我没动。
陈浩在我身后喘,声音发颤:“别给他。”
项目经理推开车门。
下来两个人。
一个手里拿着棍子。
“我数到三。”
“一。”
我往后退。
陈浩也退。
“二。”
身后是墙。
没路了。
项目经理笑了。
“三。”
我掏出手机。
“我已经发给林记者了。”
他脸僵住。
“你骗谁?”
“不信你查。”
他拿起手机打电话。
几秒后,脸色变了。
“操。”
“你他妈——”
他冲过来。
我闪开。
棍子砸在墙上。
陈浩喊:“跑!”
我往巷子里钻。
身后脚步声追。
不是吧,又来?
巷子窄,跑不快。
拐角处有个垃圾桶。
我掀翻。
垃圾撒一地。
追的人骂了一声。
我跑出巷子。
前面是马路。
车流。
红灯。
我冲过去。
刹车声。
喇叭。
“找死啊!”
我不管。
跑过马路。
回头看。
那两个人被车流拦住。
我蹲在路边喘。
手机震动。
林记者。
“老周,你发的东西我收到了。”
“好。”
“但开发商的人刚才来报社了。”
“他们威胁总编撤稿。”
“总编怎么说?”
“他说先压一压。”
“压?”
“等风头过了再发。”
“等不了!”
我喊出声。
路人看我。
我压低声音:“明天拆迁令就生效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但总编怕惹事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林记者沉默。
“我有个朋友在省台。”
“他能帮忙发。”
“但需要原件。”
“原件在我这。”
“好,我安排人过去拿。”
“小心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靠在墙上。
腿软。
陈浩没跟上来。
我打他电话。
没人接。
我真服了。
这家伙不会又被抓了吧?
我往回走。
小心地。
拐过巷子。
看见陈浩蹲在垃圾桶旁边。
“你干嘛?”
“我崴脚了。”
“刚才跳下来的时候。”
我扶他起来。
“走吧。”
“去哪?”
“先回杂货铺。”
“安全吗?”
“不安全也得回。”
“明天就最后一天了。”
我们慢慢走。
街上人少。
路灯亮起来。
老槐树在风里晃。
到杂货铺门口。
门开着。
灯亮着。
我愣住。
“谁?”
里面有人走出来。
是赵婆婆。
“老周,你可算回来了。”
“槐花糕还有。”
“吃块压压惊。”
我笑了。
“谢谢婆婆。”
但笑不出来。
因为杂货铺里坐着一个人。
那个项目经理。
他翘着腿。
“老周,又见面了。”
“U盘呢?”
我握紧口袋。
陈浩往后缩。
赵婆婆站在中间。
“你谁啊?”
“滚出去。”
项目经理站起来。
“老太婆,没你事。”
“你——”
我拉住赵婆婆。
“婆婆,您先走。”
“不行。”
她挡在我前面。
项目经理走过来。
“最后问你一次。”
“U盘。”
“还是你这条老命?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动我试试。”
他笑了。
然后一拳打过来。
我没躲开。
脸上火辣辣的。
赵婆婆尖叫。
“打人啦!”
项目经理又抬手。
但门外突然有人喊。
“住手!”
是林记者。
她拿着摄像机。
“拍到了。”
“明天见报。”
项目经理脸白了。
“你——”
“你他妈——”
他冲过去。
林记者往后退。
但没退成。
因为身后站着两个警察。
“有人报警说这里打架。”
项目经理愣住。
“误会。”
“误会?”
警察看看他,又看看我。
“你脸上这伤怎么回事?”
“他打的。”
项目经理急了。
“我没——”
“监控拍着呢。”
林记者指了指墙角。
项目经理不说话了。
警察把他带走。
我瘫在椅子上。
赵婆婆递过来槐花糕。
“吃块。”
“压惊。”
我咬了一口。
甜的。
但心里苦。
林记者走过来。
“我已经把素材发给省台了。”
“明天早上发。”
“能赶上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总比什么都不做强。”
我点点头。
窗外,老槐树的叶子落了一地。
明天就是最后一天。
手机响了。
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老周。”
是陈浩的声音。
“你在哪?”
“我……”
“我奶奶不见了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刚才我回家,发现门开着。”
“人没了。”
“电话也打不通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别急。”
“我过来。”
挂了电话。
林记者看我。
“怎么了?”
“陈浩奶奶失踪了。”
“跟林记者奶奶一样。”
“可能是同一个人干的。”
我们面面相觑。
外面风大起来。
老槐树哗哗响。
像在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