杂货铺门口,王大爷已经等着了。
他脸色铁青。
“老周,出事了。”
我心里一沉。
“赵婆婆?”
“不是。”王大爷喘口气,“李婶刚才打电话,说她家门口停了辆黑车,下来两个人,问她老周在哪。”
卧槽。
“他们人呢?”
“走了。”王大爷说,“但李婶说,那两人开的是开发商的车。”
陈浩在旁边发抖。
“他们想干嘛?”
“还能干嘛?”我咬牙,“绑人呗。”
搞毛啊。
明天就是最后一天。
现在又盯上李婶。
“老周,要不你先躲躲?”王大爷说。
“躲个屁。”
我点根烟。
手抖得厉害。
“他们绑了赵婆婆和林记者奶奶,现在又来问我在哪。”
“这是要逼我闭嘴。”
陈浩突然说:“要不……我把那批银行流水复印件给他们?”
“换人?”
我瞪他一眼。
“你疯了?”
“给了他们,我们什么都没了。”
“可人怎么办?”陈浩急了。
“报警。”我说。
“报警没用。”王大爷摇头,“派出所说证据不足,不能立案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局面,怎么破?
我正想着,手机响了。
陌生号码。
接起来。
“老周,我是陈浩他表哥。”
开发商的项目经理。
“你想怎样?”我声音冷下来。
“别紧张。”他笑,“我就是想跟你聊聊。”
“明天的事,咱们可以商量。”
“比如?”
“比如你让街坊们签了字,我就放了那两个老太太。”
“否则?”
“否则你懂的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我要先确认她们安全。”
“可以。”他说,“明天早上八点,老槐树下见。”
“你一个人来。”
挂了电话。
陈浩和王大爷都看着我。
“他约我明天谈。”我说。
“不能去。”陈浩摇头,“肯定有陷阱。”
“不去,她们怎么办?”
“可你一个人去,就是送死。”
我沉默了。
这时,手机又响了。
是林记者。
“老周,我刚从派出所出来。”
“我奶奶……找到了。”
“什么?”我一愣。
“她没被绑。”林记者声音有点哑,“是开发商的人吓唬她,把她关在郊区一间空房里。”
“她自己跑出来的。”
“那赵婆婆呢?”我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林记者说,“但我奶奶说,关她的地方,还有另一间房,里面好像有人。”
“但不确定是谁。”
我脑子飞快转。
奶奶跑出来了。
那开发商项目经理说的“两个老太太”,可能只有赵婆婆一个。
他在诈我。
“老周,明天别去。”林记者说,“我这边拿到一些新证据,可以证明开发商在拆迁中造假。”
“明天一早,我直接发稿。”
“加上你手上的银行流水,够他们喝一壶。”
我犹豫了。
不去,赵婆婆怎么办?
去了,可能全搭进去。
“听林记者的。”王大爷说,“你去了,正中他们下怀。”
“赵婆婆的事,我们再想办法。”
陈浩也点头。
“我表哥那人,说话不算数。”
“你去了,他也不会放人。”
我掐灭烟头。
“行。”
“明天早上,我跟你一起。”林记者说,“发完稿,我就去派出所报案,说开发商绑架。”
“证据链够了,他们不敢不立案。”
挂了电话。
风又刮起来。
老槐树的叶子哗啦哗啦响。
我突然想起刚才树影里的人影。
是谁?
“走吧,先回去休息。”王大爷说。
我点头。
但刚转身,手机又响了。
是赵婆婆的号码。
接通。
“老周……”赵婆婆声音虚弱,“我……我跑出来了。”
“你在哪?”我急了。
“在老槐树后面。”
“快过来。”
我冲过去。
树影里,赵婆婆蹲在地上,浑身是泥。
“他们把我关在郊区一个仓库里。”她喘着气,“我趁他们不注意,从窗户翻出来。”
“没事就好。”我扶她起来。
“老周,我听到他们打电话。”赵婆婆突然说,“他们说,明天早上八点,要在老槐树下,把你绑了。”
“然后逼街坊们签字。”
我愣住了。
所以项目经理约我见面,根本不是为了谈。
是为了绑我。
“现在怎么办?”陈浩问。
我看看赵婆婆,又看看王大爷。
“明天早上,我去。”
“但不是我一个人。”
“还有谁?”陈浩问。
我掏出手机,拨了个号码。
“喂,林记者。”
“你明天发稿前,先帮我做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帮我联系市里的其他记者。”
“越多越好。”
“明天早上八点,老槐树下,有一场好戏。”
挂了电话。
风停了。
老槐树安静下来。
明天,到底谁绑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