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攥着传票。
纸都皱了。
陈大牛在旁边站着。
“走吧。”
我说。
他点头。
我们往工业局走。
路上没人说话。
风刮起来。
树叶乱飞。
我脑子里翻来覆去。
刘建军敢来送传票。
肯定有把握。
赵德柱倒了。
但他背后的人。
还在。
到了工业局。
门卫认识我们。
直接让进。
局长办公室门开着。
里面有人说话。
我敲了敲。
“进来。”
局长声音。
推门进去。
他坐在办公桌后面。
对面坐着个人。
背对着我。
穿中山装。
头发梳得整齐。
“林晚晚。”
局长站起来。
“正好。”
“这位是。”
“刘副县长。”
那人转过身。
五十来岁。
戴眼镜。
笑呵呵的。
“这就是陈厂长的爱人？”
“年轻有为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刘建军他爸。
来了。
“刘副县长。”
我尽量平静。
“您好。”
他摆手。
“别客气。”
“坐。”
我和陈大牛坐下。
局长倒了茶。
“今天叫你们来。”
“是想谈谈。”
“厂里的事。”
刘副县长开口。
“听说。”
“你们在搞小型收割机？”
我点头。
“是的。”
“图纸已经定了。”
“准备试制。”
他点头。
“好。”
“这是好事。”
“县里支持。”
我看着他。
等他往下说。
他端起茶杯。
喝了一口。
“不过。”
“有些事。”
“得说清楚。”
“建军那孩子。”
“不懂事。”
“给你们添麻烦了。”
陈大牛想说话。
我按住他手。
“刘副县长。”
“您说。”
他放下茶杯。
“传票的事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是他自己搞的。”
“跟我没关系。”
“我也劝过他。”
“但孩子大了。”
“不听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那您的意思。”
“是让我们。”
“打官司？”
他笑了。
“当然不是。”
“我是想。”
“咱们能不能。”
“私了？”
“你们撤了报案。”
“他也撤传票。”
“各退一步。”
我心里冷笑。
真是好算计。
“那王翠花呢？”
我问。
他愣了一下。
“她的事。”
“跟我无关。”
“你们自己解决。”
陈大牛开口了。
“刘副县长。”
“王翠花是您亲戚。”
他脸色变了。
“远亲。”
“不常来往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刘副县长。”
“这事。”
“我们得想想。”
他也站起来。
“行。”
“你们考虑。”
“三天内给我答复。”
他走了。
局长送出去。
回来看着我。
“林晚晚。”
“他这是。”
“想保赵德柱。”
我点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私了是假。”
“让咱们别查下去。”
是真。
局长叹气。
“你们。”
“小心点。”
“他在这县里。”
“根基深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“不怕。”
“咱们有理。”
走出工业局。
天更黑了。
雨点砸下来。
陈大牛撑开伞。
“晚晚。”
“咱们。”
“怎么办？”
我抬头看雨。
“先回去。”
“从长计议。”
他点头。
我们往家走。
雨越下越大。
路上没什么人。
走到巷口。
突然。
有人冲出来。
一把抓住我胳膊。
“林晚晚！”
是王翠花。
她浑身湿透了。
头发贴在脸上。
眼睛通红。
“你害我！”
“你害我儿子！”
她声音嘶哑。
陈大牛拉开她。
“你干什么！”
她甩开手。
“我儿子被抓了！”
“派出所的人说是你报的案！”
“你满意了？！”
我看着她。
“你儿子赌钱。”
“是他自己作的。”
“跟我没关系。”
她扑上来。
“我跟你拼了！”
陈大牛拦住她。
她挣扎着。
“你们不得好死！”
“我告诉你们。”
“刘建军他爸。”
“不会放过你们的！”
她说完。
转身跑了。
雨里。
她的背影。
像个疯子。
我站在那儿。
雨打在脸上。
冷。
陈大牛搂住我。
“回家。”
我点头。
心里想。
这事。
没完。
而且。
越来越复杂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