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蹲在店门口,把那块玉举到灯底下看。
“苏晚”两个字,确实不是刻的。
是刻上去之后,被人用东西描了一遍。
描的玩意儿……老刘说是血。
老周心想,妈的,这血是谁的?
女孩自己的?
还是别人的?
他想起监控里女孩右手腕上那道印子。
手铐。
不是普通绳子勒的。
老周站起来,腿有点麻。他扶着门框,看着街上空荡荡的。
凌晨两点,便利店还亮着灯。
他走回收银台,翻开手机。
小满发了条微信:爸,睡了没?
老周没回。
他不知道怎么跟女儿说这个事。
说那个女孩可能被铐过?
说玉上的字是用血描的?
说她失踪三天了?
老周点了根烟。
开店十年,什么怪事没见过?
但这次不一样。
这次是活生生的人。
他想起女孩跑进来时的样子——校服上全是血,手抖得拿不住东西。
她不是来分手的。
她是来求救的。
可老周当时没反应过来。
他以为只是小情侣吵架。
我真服了。
老周掐灭烟,又拿起玉。
“救”字被磨掉一半,剩下那半像一把刀。
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。
女孩为什么要把“救”字磨掉?
是怕被人发现?
还是……她本来想写别的字?
老周把玉翻过来。
“苏晚”两个字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。
他盯着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发现一件事。
那两个字,不是用血描的。
是用血写的。
刻上去的字只是底子。
真正写上去的,是血。
老周的手又开始抖。
他拿起手机,拨了老刘的电话。
“刘哥,你再看看那块玉。”
“又怎么了?”
“那两个字的笔画里,是不是有……干了的血迹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。
“老周,你等我一下。”
老刘回来的时候,声音有点不对。
“你说对了。”他说,“笔画里有血迹,像是……写字的人手上有伤,一边写一边渗进去的。”
老周没说话。
“老周?”
“我在。”
“这事不对劲。”老刘说,“你最好别管了。”
“我已经管了。”老周说。
“你把玉交派出所吧。”
“交了。”老周说,“但派出所查了三天,什么都没查出来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”
老周没回答。
他看着窗外。
天快亮了。
便利店的白炽灯照在空荡荡的街上。
他突然想起一件事。
那个女孩跑进来的时候,说的是“帮我”。
不是“救救我”。
是“帮我”。
她认识他。
老周确信了。
他翻出手机里小满的照片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拨通了女儿的电话。
“爸?”小满的声音有点迷糊,“几点了?”
“小满,你认识一个叫苏晚的女孩吗?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。
“苏晚?”小满说,“不认识……怎么了?”
“没事。”老周说,“你睡吧。”
挂了电话,老周坐在收银台后面。
他盯着那块玉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站起来,走到冰柜前,拿了瓶啤酒。
开店十年,第一次觉得这个店……有点陌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