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盯着那块玉,手指在背面摩挲。
“苏晚”两个字,被血描过。
不是干涸的血迹,是新鲜的,渗进玉的纹路里。
妈的。
他想起女孩跑进来时,右手一直攥着校服口袋。
不是紧张,是在藏什么。
老周把玉翻过来,对着灯看。
玉的侧面有一条细缝,像是被人用刀刻过,又磨平了。
他拿指甲抠了抠,缝里卡着一点灰白色的东西。
不是灰。
是石膏粉末。
老周心跳漏了一拍。
石膏粉末,手铐印,校服上的血。
这女孩是被关过的。
他拿起手机,翻到派出所老刘的号码,又放下了。
老刘说查了三天,什么都没查到。
但玉上的血是新的。
那个女孩还在危险里。
老周把玉揣进口袋,走到店门口,拉开卷帘门。
天已经全黑了。
街对面的路灯亮着,光晕里飘着细小的雨丝。
他点了一根烟。
开店十年,从来没在店门口抽过烟。
小满说过,烟味会飘进货里。
但现在他不怎么在乎了。
烟抽到一半,手机响了。
是小满。
“爸,你吃饭了没?”
“吃了。”
“你骗人。”小满说,“你每次撒谎,声音都会往下沉。”
老周没说话。
“爸,那块玉的事……你真的别管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我怕你……”小满顿了一下,“我怕你出事。”
“我能出什么事?”老周笑了笑,“一个开便利店的,谁会在乎。”
“我在乎。”
老周烟差点没拿稳。
“你是我爸。”小满说,“你死了,我就没家了。”
老周把烟掐灭在垃圾桶上。
“小满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说你不认识苏晚。”
“真的不认识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……”老周顿了顿,“为什么让我别管?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。
“因为……”小满的声音有点抖,“因为那个女孩,我好像见过。”
“在哪?”
“在你店里。”
老周愣住了。
“什么时候?”
“去年暑假。”小满说,“有一天晚上,她来店里买水,站在冰柜前哭了很久。我问她怎么了,她说没事。后来……后来她就走了。”
“你还记得她长什么样吗?”
“记得。”小满说,“她左边眉毛上有一颗痣。”
老周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那个女孩,左边眉毛上确实有一颗痣。
“你当时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
“我以为她就是心情不好。”小满说,“而且那时候……你刚查出病,我不想让你操心。”
老周攥紧了手机。
“小满,你听我说。”
“嗯。”
“这个女孩失踪三天了。”老周说,“她来店里的时候,手上戴过手铐。玉上的血,是她自己的。”
小满没说话。
“她认识我。”老周说,“她选我的店,不是随机的。”
“爸……”
“我得找到她。”老周说,“不然我这辈子,心里都过不去。”
小满沉默了很久。
“我跟你一起。”她说。
“不行——”
“你是我爸。”小满打断他,“你死了,我就没家了。但如果你一个人去送死,我连爸都没了。”
老周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
“我明天买票回去。”小满说,“你等我。”
电话挂了。
老周站在店门口,雨丝飘在脸上。
他摸出那块玉,对着路灯看。
“苏晚”两个字,在光里泛着暗红。
他突然想起一件事。
去年暑假,小满说她在店里见过苏晚。
但苏晚的校服,是市一中的。
市一中离这里,坐公交要四十分钟。
一个高中生,大晚上跑四十分钟来买水?
老周攥紧玉。
这事,越来越不对劲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