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骑着电动车，小满坐在后面，抱着行李箱。
凌晨四点的街道，路灯还亮着。
冷风吹过来，老周咳嗽了两声。
“爸，你没事吧？”小满在后面问。
“没事。”
他嘴上这么说，手却在抖。
疼。
胰腺那边，像有刀在绞。
但他忍着。
不能在小满面前露怯。
到了市一中门口，天还没亮透。
校门锁着，保安室里亮着灯。
老周停好车，走过去敲窗户。
保安探出头来，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。
“干嘛的？”
“找人。”老周说，“我女儿是这学校的学生。”
保安看了一眼小满，“哪个班的？”
“苏晚。”小满突然说，“高三三班的苏晚。”
保安愣了一下。
“苏晚？”他皱眉，“她三天没来上课了，班主任还在找她呢。”
老周心跳加速。
“她家里人呢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保安摇头，“她爸妈好像在外地，电话打不通。”
小满攥紧老周的胳膊。
“爸。”
老周深吸一口气。
“我们能进去看看吗？”
保安犹豫了一下，最后还是开了门。
“别乱跑，我打电话给值班老师。”
老周和小满走进校园。
天刚蒙蒙亮，教学楼里黑漆漆的。
操场空荡荡的，只有风在吹。
小满突然停下。
“爸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看那边。”
她指着操场角落的围墙。
墙根下，有一摊暗红色的东西。
老周走过去，蹲下来看。
是血。
已经干了，但颜色还很深。
“卧槽。”老周低声骂了一句。
他掏出手机，打开手电筒。
光照过去，血从墙根一直延伸到围墙外面。
“爸，这……”小满的声音在抖。
老周站起来，手有点发麻。
“她是从这里翻墙跑的。”
“翻墙？”
“对。”老周指着墙上的痕迹，“你看，墙头有踩过的印子，还有血。”
小满凑过去看。
墙上确实有手印，沾着血。
“她受伤了？”小满问。
“应该是。”老周说，“而且伤得不轻。”
他突然想起那块玉。
玉上有血，墙上有血，校服上有血。
苏晚到底经历了什么？
“爸，我们报警吧。”小满说。
“已经报了。”老周说，“但派出所那边说，失踪不到48小时，不能立案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”
老周没说话。
他抬头看着围墙。
围墙外面，是一条小巷子。
巷子尽头，是一条河。
他突然想起那个带血的玉佩。
玉佩上的“救”字，被磨掉了。
“她是在求救。”老周说。
“什么？”
“她来店里，不是来找你妈的。”老周看着小满，“她是来找我的。”
小满愣住了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老周顿了一下，“她觉得我能救她。”
他说完这句话，自己都觉得荒唐。
一个快死的人，能救谁？
但他还是决定继续查下去。
“走吧，去她教室看看。”
他们走进教学楼，找到高三三班的教室。
门锁着，窗户开着一条缝。
老周推开窗户，翻进去。
教室里很乱，课桌上堆满了书。
“苏晚的座位在哪？”小满问。
老周扫了一眼，看到靠窗的位置上贴着一张纸条。
“苏晚。”
他走过去，拉开抽屉。
里面什么都没有，空的。
“不对劲。”老周说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抽屉里太干净了。”老周说，“像被人清理过。”
他抬起头，看到墙上贴着一张照片。
是班级合照。
苏晚站在最后一排，低着头。
老周凑近看。
照片里的苏晚，手腕上有一道红印。
跟他在监控里看到的一样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老周低声说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她早就被盯上了。”老周说，“照片里就有伤。”
小满走过来，看着照片。
“爸，她会不会……”
“会不会什么？”
“会不会已经……”
小满没说下去。
但老周懂了。
他没说话。
只是把照片从墙上撕下来，折好，放进口袋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“去哪？”
“去找她班主任。”
老周走出教室，脚步有点晃。
他突然觉得，这案子，比他想的要深。
而且，他可能已经踩进坑里了。